蘇萬昌沒有想到林逸風會來。更沒有想到,林逸風是來談生意的。
“談生意?林大人,你我都快刀兵相見了,還有什麼生意可談?”蘇萬昌冷笑了一聲,手卻沒有從腰間的匕首上移開。
林逸風自顧自地坐下,倒了一杯茶。“蘇老闆,你派人綁架老李,我不追究。你威脅要造反,我也不追究。我只要你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
“繼續當鹽商聯盟的理事長。”
蘇萬昌愣住了。他以為林逸風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是來請他繼續當理事長的。這是唱的哪一齣?
“林大人,你就不怕我繼續跟你作對?”
“怕。”林逸風笑了,“但怕沒用。你當理事長,至少還能管住南方鹽商。你不當,換一個人當,鎮不住場面。南方鹽商一盤散沙,鹽價就會亂。鹽價亂了,新鹽政就會失敗。新鹽政失敗了,老百姓又要吃高價鹽。這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蘇萬昌沉默了。他知道林逸風說的是實話。他在南方鹽商圈子裡混了三十年,人面廣、威信高。換一個人,確實鎮不住。
“林大人,你就不怕我造反?”
“你造不了反。”林逸風放下茶杯,“你有錢,但沒兵。有人,但沒槍。有地盤,但沒民心。造反?你拿什麼造?”
蘇萬昌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知道林逸風說的是實話。他的那些家丁、護院,嚇唬老百姓還行,跟朝廷的正規軍打,就是送死。
“林大人,你到底想要什麼?”
“穩定。”林逸風站起來,“南方的鹽,北方的鐵,都要穩定。鹽穩定了,老百姓就有鹽吃。鐵穩定了,軍隊就有兵器用。天下穩定了,大家都有好日子過。你賺你的錢,我辦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那我綁你人的事,就這麼算了?”
“算了。”林逸風轉過身,“但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不會再跟你談。”
蘇萬昌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林大人,你是個明白人。我蘇萬昌服你。從今天起,我不跟你作對了。”
“好。”林逸風伸出手,“一言為定。”
蘇萬昌握住他的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林逸風從蘇萬昌的宅子裡出來,老李忍不住問:“林哥,您真的相信他?”
“不信。”林逸風上了馬車,“但他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跟我作對沒有好下場。與其魚死網破,不如各退一步。”
“那他不造反了?”
“不造了。”林逸風笑了,“他還要賺錢。造反了,錢就沒了。”
蘇萬昌果然沒有再鬧事。他繼續當鹽商聯盟的理事長,幫林逸風穩住了南方的鹽政。鹽價穩定在十二文到十五文之間,老百姓吃上了便宜鹽,鹽商們也有錢賺。新鹽政在南方徹底紮下了根。
鹽的問題解決了,鐵的問題也解決了。新鐵政在北方推行後,鐵價從每斤五十文降到了二十文,質量大幅提升。老百姓用上了好鐵器,軍隊換上了好兵器。朝廷每年省下幾十萬兩銀子,皇上高興得合不攏嘴。
老李算了一筆賬:新鹽政和新鐵政推行一年,老百姓每年省下的鹽錢和鐵錢超過兩千萬兩。朝廷的鹽稅和鐵稅從每年八十萬兩增加到一百五十萬兩。鹽戶和鐵匠的收入翻了一番。鹽商和鐵商的利潤雖然薄了,但銷量大了,總收入沒少。
“林哥,鹽和鐵都搞定了!天下太平了!”
林逸風接過賬本,看了一眼,笑了。“太平了?還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