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早?”
“還早。”林逸風放下賬本,“鹽和鐵只是基礎。基礎打好了,上面的房子才能蓋。下一步,是糧食、布匹、茶葉、瓷器、藥材。要讓天下所有的東西,都又好又便宜。”
“那要花很多年。”
“很多年就很多年。”林逸風站起來,“生意是做不完的。一輩子做不完,就兩輩子。兩輩子做不完,就三輩子。”
林逸風沒想到,麻煩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新鹽政和新鐵政的成功,引起了朝堂上一些人的嫉妒。御史們又開始彈劾他了。這一次,罪名不是“以商亂政”,而是“壅塞天下之財”。說他把天下的鹽鐵生意都壟斷了。
皇上看著那些奏摺,沉默了很久。他召來周懷仁詢問。
“周愛卿,林逸風的鹽鐵新政,到底是不是壟斷?”
周懷仁跪在殿前,不卑不亢。“皇上,壟斷是隻此一家,別無分店。林逸風的新政,是讓鹽戶直接賣鹽,鹽商自由買賣。誰都可以做鹽生意,誰都可以做鐵生意。這叫壟斷嗎?”
“那為什麼有人說他壟斷?”
“因為他的生意做得太好了。”周懷仁抬起頭,“皇上,同樣的鹽,林逸風的鹽便宜一半。同樣的鐵,林逸風的鐵好一倍。老百姓都買他的,別人的賣不出去。賣不出去的人,就說他壟斷。”
皇上想了想。“那朕該怎麼辦?”
“皇上,什麼都不用辦。”周懷仁笑了,“讓老百姓自己選。誰的便宜買誰的,誰的好買誰的。買的人多了,他就做大。買的人少了,他就做小。這是市場的事,不是朝廷的事。”
皇上點了點頭。“傳林逸風進宮。”
林逸風跪在殿前,皇上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林逸風,有人說你壟斷鹽鐵,壅塞天下之財。你怎麼說?”
“皇上,臣沒有壟斷。”林逸風不卑不亢,“臣只是做得比別人好。鹽戶願意把鹽賣給臣,是因為臣出的價比別人高。老百姓願意買臣的鹽,是因為臣賣的價比別人低。鐵也是一樣。這是公平競爭,不是壟斷。”
“那為什麼別人做不到?”
“因為別人不想做。”林逸風抬起頭,“皇上,臣的鹽,從鹽場到鹽店,每一文錢都花在刀刃上。別人的鹽,中間被各級官員、鹽商層層盤剝,到了老百姓手裡,自然就貴了。臣的鹽便宜,不是臣有本事,是別人的毛病太多。”
皇上沉默了很久,最後笑了。“林逸風,你這個人,說話總是帶刺。”
“皇上恕罪。”
“起來吧。”皇上揮了揮手,“彈劾的事,朕不追究了。但朕有一個條件。”
“皇上請說。”
“你的鹽和鐵,不能只賣給自己人,也要賣給別人。”
“別人?誰?”
“北方的韃子,西域的胡商,海外的番邦。”皇上站起來,“他們把馬匹、皮毛、珠寶賣給咱們,咱們也要把鹽、鐵、茶葉、絲綢賣給他們。互通有無,天下太平。”
林逸風的心跳加速了。出口,這是他一直在想但沒敢提的事。皇上主動提出來,機會來了。
“皇上,臣願意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