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停擺的風波剛剛平息,新帝的第四刀又來了。這一次,不是鹽鐵,不是交子,不是物流,而是整個平安商行。新帝身邊的那幾個大臣,天天在他耳邊吹風,說平安商行太大了,大到了可以威脅朝廷的地步。鹽鐵、交子、物流,都只是它的手腳。它的軀幹還在。軀幹不砍掉,手腳砍了也會長出來。
禮部尚書張文遠跪在殿前,聲淚俱下:“皇上,平安商行有上萬名員工、幾百家分號、幾百萬客戶。它的錢比國庫還多,它的網路比朝廷還廣。萬一它起了異心,大梁朝的江山就危險了。”戶部侍郎錢文通緊隨其後:“皇上,平安商行必須拆。拆成小塊,一塊一塊地管。一塊造反,其他塊不會跟著。朝廷就能控制住。”兵部郎中趙德勝火上澆油:“皇上,平安商行的鏢師比朝廷計程車兵還能打。萬一他們跟韃子裡應外合,大梁朝的江山就完了。”
新帝被徹底說動了。他下了一道聖旨——平安商行必須拆分。鹽鐵、交子、物流、商行,四個業務分開,各自獨立經營。互相之間不得有關聯交易,不得有資金往來,不得有人員兼職。朝廷派官員進駐,擔任各業務的監事,監督經營,隨時向朝廷彙報。
訊息傳出後,整個平安商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老李坐在辦公室裡,一言不發。張鐵臂靠在牆上,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孫明遠撥著算盤珠子,撥著撥著,手停了。周文遠把情報冊子合上,放在桌上。沈致遠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言不發。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沒有人離開。他們坐在那裡,像一尊尊雕像。
沉默持續了很久,終於被老李打破。“沈總管,這一次,不能忍了。再忍,平安商行就沒了。”
“不能抗旨。”沈致遠的聲音很平靜,“抗旨是造反。造反,平安商行就沒了。”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平安商行被拆?”
“不。”沈致遠站起來,“我不抗旨,但我不拆。”
“不抗旨?不拆?什麼意思?”
“聖旨上說,平安商行必須拆分。但沒有說,拆了之後不能合作。鹽鐵、交子、物流、商行,四個業務分開,各自獨立經營。獨立經營之後,再籤合作協議。鹽鐵跟商行籤,商行跟物流籤,物流跟交子籤。互相合作,互相支援。朝廷只說不準有關聯交易,不準有資金往來,不準有人員兼職。但沒有說不準籤合同。合同,是合法的。”
老李的眼睛亮了。“沈總管,您這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
“不是對策。是辦法。辦法總比困難多。”
拆分工作開始了。平安商行被拆成了四個獨立的公司——平安鹽鐵、平安交子、平安物流、平安商行。每個公司有獨立的招牌、獨立的賬目、獨立的人員。朝廷派了四個官員來當監事,每個公司一個。他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賬目,看著合同,看著員工。他們想找毛病,但找不到。賬目清清楚楚,合同明明白白,員工規規矩矩。他們想挑刺,但挑不出來。
四個公司分開了,但合作還在。平安鹽鐵跟平安商行簽了供貨合同,平安商行跟平安物流簽了運輸合同,平安物流跟平安交子簽了結算合同。一環扣一環,緊密相連。朝廷的官員看不懂,因為合同太多了。幾百份合同,上千頁紙。他們看了三天三夜,看得頭暈眼花。
“沈總管,這些合同,合法嗎?”
“合法。聖旨上沒有說不準籤合同。”
官員們無話可說。
沈致遠站在平安商行總號的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夕陽,心裡很平靜。平安商行,又過了一關。但他知道,這不是最後一關。皇上不會善罷甘休。那幾個大臣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想出新的辦法。他要想出更新的辦法。辦法總比困難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