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蘇老，咱們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借展協議的。您現在說不借就不借，讓我怎麼跟主辦方交代？」
管家老周趕緊湊上前，幫腔道：「是啊老爺子，金爺為了這事跑前跑後，連展臺都搭好了。
您這突然變卦，不是讓人家難做嗎？
再說，這梅瓶圈裡幾位老師傅都看過了，大開門的好東西，哪有什麼存疑的？」
「存疑的地方，就在底足和釉面上。」
陳凡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廳裡擲地有聲。
他走到條案前，指著梅瓶說道：「金老闆，這隻梅瓶底足內壁有明顯的接釉線，說明做過後掛釉處理。
其次，它的青花髮色雖然濃郁，但在強光下缺乏宣德官窯特有的『下沉感』，賊光未退。這是一件現代高仿。」
大金牙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指著陳凡，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陳凡啊陳凡，我以為你今天跑來能憋出什麼大招，原來還是這套糊弄外行的說辭。你說後掛釉就是後掛釉？
你說賊光就是賊光？
你有國家級實驗室的檢測報告嗎？
你有碳十四的測年證書嗎？」
他猛地站起身，逼視著陳凡：「在古玩行，沒憑沒據就敢砸人家的重器，這叫誹謗！
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面對大金牙的咄咄逼人，陳凡沒有退縮。
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儀器這條路已經死了，現在只能靠心理戰。
他突然轉頭，死死盯著管家老周。「周管家，你剛才說，金爺為了這事跑前跑後。
可據我所知，這隻梅瓶半年前是你以『老朋友藏品』的名義介紹給蘇老的。
既然是你的老朋友，為什麼現在來借展的，卻是金爺？」
老周渾身一震，眼神開始閃躲：「我……我的老朋友跟金爺也認識，委託金爺來辦，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陳凡步步緊逼，「我早上在衚衕口吃早點，看到你六點四十五分就在門口張望，手裡還拿著手機發資訊。
大金牙的車七點準時到。
如果只是普通的借展，需要你一個管家像做賊一樣提前通風報信嗎？」
老周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他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血口噴人！老爺子，您別聽他胡說八道！」
蘇敬堂的臉色已經沉得像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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