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您這話我不敢接。”
“不是讓你接,是讓你答。”
陳凡沉默了幾秒,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但他現在滿腦子都在轉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想。”他放下杯子,“搞古董的,看見好東西哪有不想要的。但想歸想,您的藏品是您一輩子的心血,不是我能惦記的。”
蘇敬堂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鬆了鬆。
“你這小子,膽子夠大,心眼倒是不貪。”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變了,不再是試探,像是在交代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大金牙不會罷手。你跳了江,他的人沒找到屍體,但也沒找到活人。以他的性格,大機率當你已經死了。這個時間差,是眼下最值錢的東西。”
這個判斷跟陳瑤說的一樣。陳凡點了下頭。
“但時間差有保質期,”蘇敬堂繼續往下說,“交流會還有十天,大金牙以為你死了,他的佈局會照常推進。一旦你活著出現在交流會現場,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效果才最大。在那之前,你不能露面。”
“我明白。”
蘇敬堂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
“還有件事,我想了一天了,跟你商量。”
陳凡等著。
“我有個乾女兒,叫慕冰嵐。”
這個名字陳凡沒聽過。
“她是萬臻文博的簽約鑑定師,瓷雜方向的,三十歲出頭,能力很強。她父親早年跟我是同事,後來出了變故,我認了她做乾女兒,這些年一直當親生的在帶。”
蘇敬堂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著陳凡的反應。
“我想把她介紹給你。”
陳凡愣了。
“蘇老,您這意思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蘇敬堂的語氣很直。“我看人看了大半輩子,你的本事我服氣,你的人品我也信得過。昨天晚上你被人從停車場綁走,差點廢了雙手,扔到江裡餵魚——就這樣你也沒供出我這邊的事,沒給任何人添麻煩。這份扛事的勁頭,比那些在我面前點頭哈腰的人強一百倍。”
陳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蘇敬堂擺了下手。
“你別急著拒絕,也別急著答應。冰嵐那丫頭脾氣不太好,主意大,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但她對古玩這行是真上心,跟你在專業上能聊到一塊去。”
他喝了口茶,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這一屋子東西,兩個親兒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指望不上。老周的事出了之後,我把身邊的人重新過了一遍,能信的沒幾個。冰嵐是一個,你是一個。”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凡聽出來了——蘇敬堂要的不只是給乾女兒找個伴,他在安排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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