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德森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大把粗砂紙,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你想要我怎麼做?”
林濤將提貨單慢條斯理地收回軍大衣的內側口袋,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
“很簡單。”林濤上前一步,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極具壓迫感地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你向華盛頓軍部彙報,這批物資在途中遭遇南軍游擊隊的主力伏擊。是你,安德森少校,僱傭了一支由華人組成的民間安保公司,拼死奪回了物資,解了卡森城中轉站的圍。”
“作為回報,我需要你親筆簽發的聯邦合法僱傭軍編制,以及……戰後清算斯密斯商會時,你作為軍方汙點證人的指控。”
嘶——
安德森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黑髮黑瞳的青年。
這個華人的胃口太大了!他不僅要用軍功洗白自己這群暴徒的身份,還要借聯邦軍方的手,直接去掀舊金山資本寡頭的桌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安德森咬著牙,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同意?”林濤轉過身,一指營地外呼嘯的漆黑風雪,冷笑道,“那我現在就把這車救命的物資拉走。明天天一亮,外面的五百名南軍游擊隊,會把你們所有人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而我,會拿著這份提貨單去華盛頓,找政客做另一筆交易。至於你們,只會成為戰損名單上一串無人問津的數字。”
安德森閉上了眼睛,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身體不可遏制地晃動了一下。
他沒有選擇。要麼合作,要麼死。
就在安德森準備低下高昂的頭顱,徹底妥協的瞬間。
“敵襲——!!!”
營地外圍殘破的瞭望塔上,突然傳來哨兵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這聲音在風雪中被撕扯得變了調,透著一股直面死亡的極度驚恐。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炮響撕裂了夜空!
轟!
卡森城外圍本就殘破不堪的木質寨牆,被一發十二磅的實心炮彈直接砸穿,粗大的原木瞬間斷裂,木屑混雜著積雪漫天飛濺,兩名靠在牆後的聯邦士兵當場被砸成了肉泥!
“怎麼回事?!”安德森少校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拔出腰間的左輪手槍,驚恐地衝向指揮所門外。
“少校!是南軍!”一名滿身是血的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頭栽倒在雪地裡,“剛才這列火車的汽笛聲太大,驚動了南軍的主力!他們沒有等天亮,直接提前發起了拂曉總攻!騎兵營已經衝過第一道防線了!”
安德森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猶如一具僵硬的屍體。
“完了……”他看著手裡那把連子彈都沒幾顆的左輪,再看看周圍那些凍得連槍都端不穩的殘兵敗將,絕望地喃喃自語,“沒有彈藥,沒有掩體……防線根本守不住!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外面的雪原上,地動山搖。
藉著微弱的月光和營地內搖晃的火把光芒,可以看到數百名披著灰色斗篷的南軍騎兵,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正揮舞著明晃晃的馬刀,朝著卡森城被炸開的缺口瘋狂衝殺而來!
“殺光這些北方的雜種!”
馬蹄聲如雷鳴般震顫著凍土,南軍游擊隊那標誌性的、猶如野狼般的嚎叫聲在風雪中肆無忌憚地迴盪,彷彿死神的催命符,令人毛骨悚然。
“準備白刃戰!跟他們拼了!”安德森身邊的中尉紅著眼睛咆哮,拔出了指揮刀,準備進行毫無意義的送死衝鋒。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拼?拿你們那幾根脆弱的骨頭去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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