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輕微的一聲機括轉動聲。
黃銅門把手,被一點一點地向下壓去。
木門,即將被推開。
而在門內。
無盡的黑暗中。
林濤安靜地坐在一把正對著大門的木椅上。
他連呼吸都徹底融入了窗外的雷雨聲中。
在他手中,那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已經被穩穩地端起。
兩個黑洞洞的槍管,猶如死神那雙凝視著深淵的眼睛,冷冷地、死死地對準了那扇正在緩緩轉動把手的木門。
只等那扇門開出一條縫隙。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將在此刻,迎來最極致的反轉!
門把手,轉到底了。
同一時間,車廂另一頭那幾名摸到門邊的殺手,已經被埋伏在暗處的黑龍營暗哨用霰彈和亂槍當場打成了篩子。林濤連屍體都來不及清點,谷地外壓下來的炮火便先一步砸了下來。
崖頂上,拿破崙青銅野戰炮的引信被猛然點燃。
“轟——!”
巨大的炮口噴吐出一團刺目的橘紅色火球。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狹窄的死亡山谷中來回激盪,彷彿要將人的耳膜徹底撕碎。
十二磅重的鑄鐵實心炮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撕裂了漫天風雪,直奔停在谷底的裝甲列車砸去!
“趴下!”林濤的怒吼聲穿透了車廂。
車廂內的三百名黑龍營士兵死死抱住腦袋,將身體蜷縮到了極點。愛爾蘭僱傭兵麥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在野戰火炮面前,木頭車廂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這一炮下來,整個車廂絕對會變成血肉橫飛的屠宰場。
鐺——!!!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極其尖銳的金屬爆響,在列車頂部轟然炸開。
巨大的震盪力讓整節車廂劇烈傾斜,內部的防風馬燈瞬間熄滅。幾名靠得近的華工被震得胸口氣血翻湧,嘴角溢位血絲。
然而,預想中車廂解體、血肉橫飛的慘狀並沒有發生。
麥克震驚地睜開眼睛。車頂,完好無損!
“跳彈?!上帝啊,居然是跳彈!”麥克難以置信地驚撥出聲。
崖頂上,那名南軍游擊隊的炮兵指揮官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發足以將一棟石房轟塌的實心炮彈,在砸中列車頂部的那一瞬間,竟然順著那層呈現出詭異傾斜角的鐵質掩體,硬生生地滑了出去!
炮彈擦著雙層鐵軌裝甲,濺起一長串耀眼的火花,最終一頭扎進了列車旁邊的積雪中,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