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方聯邦軍參謀的惡毒推演中,這裡應該是一片被雨水泡爛的淺坑,裡面趴著一群等待死亡的華人炮灰。
但在現實中,一個超越了這個時代整整半個世紀的現代化戰地防禦體系,已經在泥濘中拔地而起。
正斜面上,除了一望無際的蛇形鐵絲網,什麼都看不見。
所有計程車兵、加特林機槍和彈藥,全部隱藏在反斜面的半地下堡壘和堅固的防炮洞中。整個陣地就像一隻蟄伏在地底的鋼鐵怪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黎明破曉。
濃重的晨霧籠罩著安提塔姆的曠野,能見度極低。
對面八百米外的南軍陣地上,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和戰馬的嘶鳴。
南軍的試探,開始了。
“濤哥,南軍的炮兵陣地有動靜。”麥克舉著望遠鏡,從射擊孔裡死死盯著前方濃霧深處。
話音未落。
轟!
一聲沉悶的炮響撕裂了晨霧的寧靜。
這是南軍在步兵衝鋒前,打出的一發試探性炮彈。十二磅拿破崙野戰炮發射的實心炮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拋物線,帶著淒厲的呼嘯聲,精準地砸向了7號突出部。
“隱蔽!”
砰——轟隆!
炮彈狠狠地砸在了林濤所在的中央地堡頂部。
巨大的動能讓整個地堡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外層覆蓋的泥土和沙袋被炸得漫天飛舞,刺鼻的硝煙瞬間灌滿了周圍的空氣。
如果是在常規的土木戰壕裡,這一發實心彈足以砸塌一片胸牆,把底下計程車兵活活震死。
然而,硝煙散去。
地堡內,林濤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伸手彈了彈大衣上震落的灰塵。
鐵柱嚥了一口唾沫,探出頭往上看去。那發重達十二磅的實心炮彈,就像砸在了堅不可摧的鐵砧上,不僅沒有砸穿地堡的頂蓋,反而被頂部的雙層鋼板和速凝水泥硬生生彈開,滾落在了一旁的泥坑裡。
堅硬的水泥表面上,連水泥的皮都沒蹭破,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就這?”鐵柱咧開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逐漸變得猙獰。
林濤拔出腰間的雷明頓左輪手槍,隨手撥動了一下擊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望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南軍步兵線,眼神猶如死神般冰冷。
晨霧濃重得像化不開的鉛水,死死壓在安提塔姆的爛泥地上。
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血肉混合的腥臭味。對面八百米外的南軍陣地上,軍號聲淒厲地劃破了寂靜。
“為了南方!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