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乎其技的一幕,讓華工們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們心中,林濤早已經不再是凡人,而是掌握著無上偉力的神明。幾個年紀小計程車兵甚至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磕頭。
“都給我站直了!”林濤厲聲喝道,聲如洪鐘,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狠狠拉回現實。“把這些灰粉倒進彈坑裡,就地用雨水和泥沙攪拌!鐵柱,你帶一百人,去正斜面佈置鐵絲網!記住,不要拉直線,要拉成錯落有致的蛇形和交叉型,把路給我封死!”
“麥克,你帶一百人,按照我畫的圖紙,在反斜面的兩側挖出三個深坑,把拌好的水泥澆築進去,給我澆出三個半地下的地堡!牆壁厚度必須超過半米!”
“剩下的兄弟,去把裝甲列車上拆下來的廢鋼板扛過來做頂蓋,上面再鋪上兩層裝滿泥沙的水泥袋!”
沉睡在華工人骨子裡的基建基因,在這一刻被林濤徹底點燃。
這三百名從西部鐵路工地上死裡逃生的漢子,或許在步兵列隊操練上還比不上最精銳的職業軍人,但說到挖土、搬運和高強度施工,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與他們匹敵。
夜雨中,三百名華工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執行力。
沒有口號,沒有喧譁,只有鐵鍬翻動泥土的悶響和急促粗重的呼吸聲。
泥漿混雜著速凝水泥,在士兵們的瘋狂攪拌下,迅速變成了粘稠的灰色漿體。這種系統出品的水泥散發著明顯的灼熱感,在冰冷的雨夜裡冒出陣陣白氣,竟然真的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
一個個深達兩米的半地下防炮洞在反斜面迅速成型。
三座互為犄角、射界完美覆蓋整個正斜面和側翼的半地下機槍碉堡,被厚厚的水泥和鋼板死死包裹起來。加特林機槍那粗大的六根槍管,順著狹窄的射擊孔探了出去,猶如隱藏在地底的毒牙。
而在陣地前方兩百米到五十米的區域,原本空曠的爛泥地,此刻已經被密密麻麻、如同鋼鐵荊棘般的蛇形鐵絲網完全覆蓋。
這種高強度的帶刺鐵絲網,在這個時代絕對是步兵的終極噩夢。南軍引以為傲的密集步兵衝鋒,只要一頭撞進這片鐵絲網,就會立刻變成掛在倒刺上的碎肉。
林濤踩著已經完全硬化的水泥地面,大步走進最中央的機槍地堡。
地堡內空間狹窄,但卻異常堅固乾燥。厚達六十釐米的速凝水泥牆體,加上頂部的雙層鋼板和厚重的沙袋,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踏實感。
鐵柱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用力拍了拍那堵冰冷、堅硬如鐵的灰色牆壁,感覺像是在拍一塊實心的花崗岩。
“我的親孃老子……”鐵柱瞪大了滿布血絲的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濤哥,這灰粉到底是什麼神仙法術?剛才還是一灘爛泥,現在竟然比石頭還硬!我剛才拿鎬頭狠狠敲了一下,火星子直冒,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士兵們紛紛圍攏過來,撫摸著這奇蹟般的防禦工事。
原本因為被當作炮灰而產生的絕望和恐懼,此刻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極度安全感,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狂熱期待。
林濤站在射擊孔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雨夜,伸手重重地拍在厚實的水泥牆上,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氣:
“他們想讓我們死,想讓我們在這裡當炮灰!”
“那我們就把這裡,變成他們的鐵王八!”
“不管來多少南軍,我要讓他們在這道牆前,流乾最後一滴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冰冷的夜雨漸漸停歇。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慘白的魚肚白時,7號突出部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