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密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握著電報紙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幾天前,林濤還只是一個帶著幾千流民在泥潭裡掙扎的叛亂頭子。
可現在,這個黃皮猴子不僅拿到了聯邦政府的官方背書,還獲得了恐怖的資金和工業造血能力!
最可怕的是,那個能讓聯邦軍方如此瘋狂的新型步槍,一旦在特區實現量產……
“他有了錢……他有了槍……”
斯密斯死死瞪著眼睛,眼底的恐懼和無邊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僅不會死……他下一步,就是要來舊金山找我們清算了!”
“噗——!”
急怒攻心之下,斯密斯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噴出,洋洋灑灑地落在那張電報紙上,觸目驚心!
他兩眼一翻,在一片驚恐的尖叫聲中,重重地倒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舊金山,唐人街,四板橋巷。
1862年的冬天,冷酷得像是一把剔骨刀。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刺骨的海風,將這條狹窄的巷弄沖刷得泥濘不堪。
街道兩側是低矮破舊的木板房,散發著腐爛和絕望的氣息。煤氣燈在風雨中忽明忽暗,照亮了牆角幾個凍死在街頭的華工屍體。
這就是美利堅的“淘金聖地”,無數華人做夢都想來的地方。但等待他們的,只有永無止境的勞作、白人的鞭子和隨時降臨的死亡。
“抓住那個婊子!斯密斯先生說了,要活的!”
粗暴的英語咒罵聲在巷子裡迴盪,伴隨著沉重的皮靴踩踏積水的聲音,死死咬在後面。
沈青捂著流血的左臂,在黑暗中拼命奔跑。
她的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冰冷的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傷口的劇痛讓她幾近昏厥。
就在三天前,她的父親,舊金山最大的華工領袖,被發現死在碼頭的貨倉裡。身上中了整整七槍。
斯密斯,太平洋鐵路公司的股東,薩克拉門託排華勢力的幕後黑手。他的觸角已經徹底伸進了舊金山。
為了切斷華工的退路,逼迫他們簽下更加苛刻的生死契約,斯密斯僱傭了當地的黑幫,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清洗。
沈青接過了父親的旗幟,硬撐著組織了碼頭大罷工。
結果就是今晚的這場獵殺。
前方的路越來越窄。
一堵發黑的磚牆擋住了去路。
死衚衕。
沈青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磚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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