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斯密斯商會的長期打壓和高利貸剝削,這裡的華工連飯都吃不飽,生了病只能硬抗,每天都有裹著草蓆的屍體被抬出巷子。
當車隊沉重的馬蹄聲和整齊的軍靴聲在街道入口響起時,唐人街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是白人的警察或者黑幫又來收“平安捐”了,或者是來抓人去填礦坑。
家家戶戶死死地頂住了破舊的木門。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華工,顫抖著手,透過門板上那條狹窄的縫隙,驚恐地向外張望。
然而。
映入他渾濁眼簾的,不是耀武揚威的白人警察,也不是拿著皮鞭的黑幫打手。
而是一面在冷雨中獵獵作響的黑色戰旗!
旗幟下,是一排排身姿挺拔、端著鋥亮步槍計程車兵。
老華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死死地貼在門縫上,當他終於看清那些軍帽下,那一長著黑眼睛、黃皮膚,神情堅毅的面孔時……
老華工渾身猛地一震,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是……是咱們華人……”
老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極度難以置信。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了動靜,他們大著膽子,推開了一條條門縫,推開了一扇扇破舊的窗戶。
一雙雙麻木、絕望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街道上那支威武雄壯的隊伍。
他們看到了林濤冷峻的面容,看到了黑龍營戰士們身上那股不可戰勝的鐵血氣質,看到了那清一色屬於他們自己的快槍!
那是他們在這片充滿歧視與壓迫的土地上,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武裝!
死寂的唐人街內,壓抑的啜泣聲漸漸響起。
但在那淚水背後,一雙雙原本如同死灰般的眼睛裡,卻在這一刻,不可遏制地燃起了一抹叫做希望的光芒。
星星之火,已入殘城。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冬雨肆無忌憚地衝刷著唐人街泥濘的街道。
“龍牙號”裝甲列車狂暴的蒸汽轟鳴聲雖然已經停歇,但那龐大的鋼鐵身軀停靠在唐人街外圍的鐵軌上,就像一頭盤踞在黑夜中的鋼鐵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三百名黑龍營精銳重灌步兵分列街道兩側。他們猶如一尊尊黑色的殺戮雕像,任憑冰冷的雨水拍打在純黑色的戰術大衣上,紋絲不動。幽藍色的槍管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將整條唐人街的入口徹底封鎖。
這是絕對的秩序,更是絕對的武力。
街道兩側破敗的木板房裡,無數雙驚恐而又渴望的眼睛,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這支屬於華人的軍隊。
林濤踩著泥濘的積水,一步步向唐人街深處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中草藥的苦澀味、黴爛的木頭味,以及一種令人絕望的死氣。兩側漏雨的屋簷下,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骨瘦如柴的華工。他們有的因為礦難斷了腿,有的因為重感冒發著高燒,甚至有人已經嚥了氣,屍體上只蓋著一張破爛的草蓆,任由汙水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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