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船廠,核心辦公大樓。
窗外的暴雨夾雜著狂風,狠狠砸在厚重的玻璃上。
遠處的幹船塢方向,三座高爐噴吐的沖天烈焰,將這片陰沉的天空染成了猩紅色。
辦公室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暴雨還要壓抑、冰冷。
聯邦海軍少將哈里森站在那張巨大的航海沙盤前,渾身都被雨水淋透了,原本筆挺的深藍色將官制服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異常狼狽。
他的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林上校。”哈里森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再沒有半分先前的傲慢,“我奉華盛頓最高統帥部的密令,星夜兼程趕來加州。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而且是立刻、馬上!”
林濤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把標誌性的雷明頓左輪。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桌面上那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將軍閣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個月前在薩克拉門託,你們海軍部的採購專員還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們聯邦海軍有著全世界最強大的風帆艦隊,不需要我們這些‘黃皮泥腿子’來指手畫腳。”林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怎麼,現在那些無敵的風帆戰艦,被海里的鯨魚啃了?”
哈里森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屈辱、憤怒、絕望。
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頹然的苦笑。
“不是鯨魚……是魔鬼。”
哈里森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份被蠟封死死保護的絕密戰報,重重地拍在林濤的辦公桌上。
“半年前,東海岸的漢普頓錨地。南方邦聯下水了一艘由木製蒸汽護衛艦改裝成的鋼鐵怪物——‘弗吉尼亞號’。”
哈里森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彷彿那場海戰的慘烈畫面正倒映在他的眼前。
“它沒有風帆,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鐵甲!我們聯邦海軍的‘坎伯蘭號’和‘國會號’兩艘主力戰艦,對著它傾瀉了上千發實心鐵彈!但那些炮彈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打在石頭上的爛泥巴,全部被彈開了!”
“而它呢?它就像一頭狂暴的鋼鐵野豬,直接用裝甲撞角攔腰撞斷了‘坎伯蘭號’!兩百多名聯邦小夥子,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跟著戰艦沉入了海底!”
“屠殺……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哈里森雙手死死撐在桌沿上,死死盯著林濤:“林!總統閣下已經急瘋了!如果不能在三個月內拿出對抗鐵甲艦的武器,南方海軍就會徹底切斷聯邦的東海岸生命線,我們的後勤大動脈將全線崩潰!”
“華盛頓聽說你用雷霆手段拿下了舊金山最大的造船廠。我們需要船!需要能打穿鐵甲的重炮!需要能抗住撞擊的裝甲!”
“不惜一切代價!”
暴雨的轟鳴聲在窗外迴盪。
林濤依然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不見底的深淵。
這就是歷史的必然。
就在半年前,著名的漢普頓錨地海戰爆發。
人類海戰史上第一次鐵甲艦對決,徹底宣告了木製風帆戰艦時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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