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號庫房外圍的探照燈，在閃爍了兩下後，全部熄滅。
黑暗重新降臨。
老拐渾身焦黑，重重地砸在雪地裡。他死死捏著懷裡那半張“中華券”，看著遠處黑暗中那幾個正趁亂翻出圍牆的年輕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慘烈的冷笑。
柱子他們，逃出去了。
……
奉天的槍聲，被西伯利亞狂暴的白毛風瞬間吞沒。
幾百公里外。錦州外圍防線。
暴風雪猶如無數把剔骨鋼刀，瘋狂切割著這片蒼茫的凍土。氣溫在短短幾個小時內，驟降到了令人髮指的零下三十五度。
厚重的積雪足有半米深，將原本起伏的丘陵和溝壑，全部抹成了一片刺眼的死白。
“轟————————！”
十臺塗著暗灰色防鏽漆的重灌半履帶戰車，噴吐著濃烈的黑煙，履帶碾壓著厚厚的積雪，在風雪中艱難地向前推進。
在戰車編隊的後方，兩列全副武裝的前衛裝甲列車，正順著鐵道線緩慢跟進。
這是黑龍軍第一師的先鋒裝甲營。
鐵柱站在一號戰車的指揮艙內，半個身子探出艙蓋。他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眉毛和胡茬全結成了厚厚的白霜。
“營長！這雪太大了！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駕駛員在底下扯著嗓子大吼，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
“防凍液快扛不住了！發動機水溫一直在往下掉！再這麼凍下去，內燃機的油路非得結冰不可！”
鐵柱舉起望遠鏡，抹了一把鏡片上的雪水，死死盯著前方那白茫茫的雪原。
“給老子穩住油門！保持隊形！”
鐵柱大吼著回應，心底卻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警惕。
太安靜了。
從跨過長城防線開始，他們這一路推進得簡直順風順水。沙俄的前哨陣地一觸即潰，連個像樣的阻擊都沒有。
現在，他們正駛入一片兩面環山的狹長谷地。
兩側的高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中間的平原通道越往前越窄。這地形，就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天然漏斗。
“濤哥說了，老毛子在前面挖了坑。”鐵柱咬著牙，右手死死攥住車載重機槍的握把，“讓工兵排盯緊地面的車轍！速度再放慢一成！”
裝甲編隊猶如一群在深海中摸索的鐵甲巨鯊，極其謹慎地向著漏斗底端滑行。
十分鐘後。
就在先鋒營的最後一節裝甲列車車廂，剛剛完全駛入這片狹長谷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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