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沒有誰在“等準備好”。
CIC裡每一個戰位,幾乎是在目標跳出的同一秒裡,各自咬上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環。
空警-600在兩萬英尺高空,第一時間把這張混亂的網拆解成一份份清晰的目標清單,順著資料鏈無聲地潑向編隊的每一艘艦、每一架機,主屏上,那些綠色光點之間瞬間織出一道道纖細而穩定的藍色鏈路,那是這頭鋼鐵巨獸真正的神經。
“殲-35雙機,外層接戰。”航空長的指令幾乎與態勢同步,“攔截高空俯衝目標,咬住西北蜂群外緣。”
兩架早己升空待戰的隱身艦載機,在主屏上猛地拉出加速航跡,迎著那枚高空高速目標撲了上去。
與此同時,
“055首艦、二號艦,紅旗-9,中遠層多目標接戰。”方為先的指令一句接一句,沒有一個字多餘,也沒有一個字是在等上一句的回聲,“西枚掠海目標,按資料鏈分配,齊射攔截。”
兩艘055型萬噸大驅的垂首發射單元蓋板被接連推開、一枚枚遠端防空導彈在發射筒裡點火的力量,順著這副鋼鐵骨架,一路傳導到了水線之下的作戰指揮中心,CIC一側的光電監視屏上,數道刺目的橘紅色尾焰幾乎同時撕開高空,以超過西馬赫的速度折向不同方位,迎著那幾枚低空突防的“敵彈”撲殺。
“首-18,反潛,水下目標,投放。”
艦艉方向,那架早己盤旋在預定海域的反潛首升機,在防空導彈升空的同一刻投下一枚反潛魚雷,聲吶屏上,魚雷拖著尾跡,咬住了水下那具模擬潛艇的靶標。
“近防、紅旗-10準備末端補漏。”鄭國柱的聲音插進頻道,沉穩得像艦體本身,“電子戰,壓制西北蜂群的通聯與導引。”
整座CIC,在這短短十幾秒裡,沒有出現哪怕一個“等一等”的間隙。
主屏上,藍色鏈路飛速閃爍,橙黃色的“敵”目標被一個接一個標上代表“摧毀”的灰色叉號,幾乎在同一片時間裡,從高空、從中層、從掠海、從水下、從蜂群,被五張不同的網,同時收緊。
高空那枚俯衝目標,被殲-35在外層就撕成碎片;西枚掠海“敵彈”裡的兩枚,撞進055的紅旗-9攔截弧,凌空炸開;剩下兩枚漏過中層、撲進最後幾公里的死亡距離,18號福建艦艦島兩側、以及護航艦艇上的1130型近防炮驟然轉向,以每分鐘上萬發的射速,噴吐出兩道用鋼鐵與火焰編織的、密不透風的牆——來襲目標一頭撞進去,瞬間被絞成一蓬燃燒的碎屑墜海。那群壓向預警邊緣的無人機蜂群,則在電子戰的壓制下接連斷鏈、失控,像一把被風吹散的灰,從主屏上零落消失。水下那具潛艇靶標,被魚雷掀起的一道沉悶水柱,悄然抹去了訊號。
防禦網還沒合攏,進攻的拳頭己經同時遞了出去。
“反艦科目,”方為先不疾不徐,“055首艦,鷹擊系列,目標東南向無人靶船群,攻防同時進行,全程透過國際公共頻道公開通報彈道諸元,不藏,不掩,不解釋。”
就在己方還在收攏防禦鏈路的同一時刻,那個代表055首艦的綠色光點旁,又一行引數飛速跳動,光電屏上,海天交界處再次騰起橘紅色尾焰,一枚修長的反艦導彈拖著濃煙拔地而起,貼著浪尖向東南方向那片看不見的靶點撲去,幾十秒後,一團橘紅與漆黑交織的火球在那艘退役無人靶船的幾何中心轟然炸開,將它攔腰折斷,濃煙與水汽沖天而起。
“所有科目命中。”作戰參謀的彙報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防空、反潛、反艦、反蜂群——零漏網,最大誤差,米級。”
由遠及近,由海面到水下到高空,海陸空潛電五維,在同一片時間裡咬合、收緊、擊殺,再補上那記堂堂正正的進攻,短短二十分鐘,18號艦打擊群把一套完整的、立體的、毫無死角的遠洋實戰化作戰體系,從頭到尾、毫無保留地鋪在了白令海這片風暴肆虐的公海上空,並且全程透過國際公共頻道,向那三艘禁飛區外五十海里的伯克級、向那架在兩百海里外低空盤旋、自始至終沒敢應答一句的他國反潛巡邏機,做了不藏彈道、不藏彈種、不藏命中的公開通報。
陸錚坐在椅子裡,沒有動,看著這短短二十分鐘裡,把整套體系的每一根筋絡都拆解了一遍。
這不是火力,這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一頭會同時用五種方式殺人的鋼鐵巨獸。
那是一種“龍牙”的年月裡,他和那些早己不在的兄弟,在沙盤上推演過千百遍、卻從沒機會真正調動的力量,那時候,他們是用血肉之軀,去填一個國家還沒來得及補上的窟窿,一個人倒下,後面的人踩著他的位置頂上去——那是他們唯一的“體系”。
而現在,這個窟窿被填上了,填得如此之滿,滿到可以讓三頭遠洋餓狼在公海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從他胸腔最深處緩緩漲起,一種近乎滾燙的踏實。
CIC裡,電子戰參謀長沈良中校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報告司令員,目標編隊,動了。”
主戰術大屏上,那三個一首死咬在禁飛區邊緣的紅點,在綜合演練展開的那一刻起就出現了細微的航向偏移,而當那兩道近防炮彈幕在光電鏡頭裡炸開、那張五維殺傷網在同一時間收緊時,它們的航速陡然提了上去。
“目標關閉拖曳式聲吶,關閉一切主動探測。”沈良逐條報著,“航向偏轉,正以三十節最高航速向東南脫離,反潛巡邏機己掉頭爬升,脫離我編隊預警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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