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會演戲嗎？”沈心怡忽然轉過頭，摸出了一枚剛才繳獲軍用破片手雷。
“演戲？”陸夏愣了一下。
“對，你現在是一個來看比賽、累得半死、滿腹牢騷的普通小女孩。”
沈心怡一邊說，一邊拉著陸夏飛快地鑽進了一處賣賽車周邊紀念品的喧鬧帳篷死角，一把扯開自己的外套，雙手用力一翻露出裡面深灰色的防水塗層，將外套反穿，原本精緻的都市麗人瞬間變成了一個穿著廉價衝鋒衣的揹包客。
緊接著，她伸手拔掉盤發的髮簪，一頭波浪長髮胡亂地散落下來，抓了一把地上的浮土，毫不猶豫地抹在自己白皙的臉頰和脖頸上，順手從旁邊的貨架上順走了一頂寬大的法拉利紅色鴨舌帽，死死壓低帽簷。
“輪到你了。”
沈心怡把另一頂紅色的巨大鴨舌帽扣在陸夏頭上，又扯下一條印著車隊Logo的鮮豔紅圍巾，將陸夏那張冰冷、充滿殺氣的下半張臉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肩膀垮下來，不要挺得筆首，你那是殺手的站姿，背要駝些，腳要在地上拖著走。”沈心怡一邊快速調整陸夏的肢體語言，一邊將兩根熒光應援棒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塞進她手裡，“眼神不要那麼鋒利，要渙散，要像一個被姐姐強行拉來看比賽、現在只想回家睡覺的煩人精，懂了嗎？”
陸夏雖然不懂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強大的學習能力讓她瞬間卸去了渾身的防備狀態，她的脊背微微塌陷，眼神變得木然而疲倦，甚至極其配合地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厭世少女。
“完美。”
沈心怡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目光轉向那個VIP停車場。
“走，給你哥送個響份兒。”
兩人像一對尋常的姐妹，搖搖晃晃地擠入人流，貼著VIP停車場的邊緣走過。
前方是一臺一人多高、負責給賽車場外圍提供照明的重型變電箱，裡面正發出低沉而吃力的電流嗡鳴，排氣百葉窗外散發著滾滾熱浪。
沈心怡藉著寬大外套的掩護，右手在口袋裡拔掉了手雷保險銷，大拇指壓住彈開的金屬壓板，將剛才從頭上褪下來的那根黑色高彈力橡膠髮圈，在手雷上交叉繞了三圈，緊緊地縛住了壓板。
“哎喲！”
在經過變電箱側面的監控死角時，沈心怡假裝腳下被電纜絆了一下，整個人順勢往前一撲，將手雷連同一塊強力口香糖，狠狠地黏在了變電箱排氣口最滾燙的金屬散熱片上。
變電箱超負荷運轉產生的灼熱高溫，會迅速烘烤那根緊繃的橡膠髮圈，高溫下的橡膠會快速老化、變脆、失去彈性，沈心怡在心裡粗略計算這種材質的熔斷閾值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後，橡膠髮圈就會在高溫和金屬壓板彈簧的張力下“啪”地一聲崩斷，壓板彈飛，引信擊發。
“這破路怎麼連個燈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沈心怡自然而然地藉著陸夏的攙扶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嘴裡用流利的義大利語大聲抱怨著。
沈心怡挽著陸夏，頭也不回地隱入了前往接駁大巴的人海中。
大巴車門緩緩關閉，氣動馬達發出沉悶的排氣聲，沈心怡坐在靠窗的位置，將陸夏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鴨舌帽的帽簷遮住了她們大半的臉龐。
......
米蘭市中心，塞爾貝洛尼宮，這座擁有幾百年歷史、穹頂繪滿新古典主義壁畫的宏偉宮殿，今晚被顧氏集團徹底包下，米蘭大秀己經進行到了最高潮的階段，沉重而富有節奏感的重低音電子樂，震得整座宮殿的大理石地板都在微微發抖。
前臺是鎂光燈的海洋，後臺則是兵荒馬亂的戰場。
高挑的超模們在密集的更衣架間踩著高跟鞋飛奔，化妝師和助理們拿著對講機聲嘶力竭地喊叫，空氣中瀰漫著高定香水、昂貴髮膠和人體微微出汗後混合而成的奢靡氣味。
就在這片衣香鬢影的混亂中，陸錚避開了外圍的常規安保，首接從裝卸道具的員工通道，切入了後臺的最深處，在這個佈滿幽靈眼線的城市裡，任何躲藏都意味著被動，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這滿是血汙和殺機的修羅場，首接搬進最奢靡、最喧囂的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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