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漫天的紙張紛飛,眾人譁然!
他們紛紛去撿那紙張。白紙黑字,好似一場黑白不分的席天大雪!
關家僕從急了,索性攀過雜物,要強行把關有情綁下來。
關有情冷笑一聲,兩隻腳都踩在了欄杆上,抱住柱子:
“沈擴在燕州殺北虜,朝廷卻將他視作賊寇!鄉親們,若是姐妹兄弟替你們趕跑外敵,你可願給他們一碗飯?可願意給他們一件衣?而朝廷,卻派剿匪的將軍,給了他們背後一刀!”
樓梯口的雜物徹底被清理。
關家僕從再也等不住,他們蜂擁而上,幾個內官甚至上前要去抱關有情!
關有情利落地避開,她整個人懸掛在樓外,哈哈大笑:
“關家怕我這個張夫人連累他們,想用我換一座貞節牌坊。做他的春秋大夢,什麼勞什子的節婦,我不要!莫說我不愛張瞻,便是我愛他,也絕不殉節!所以啊諸位——”
她鬆開雙手,直直向下墜去:
“——關有情今日死,只為殉國!”
眾人發出驚呼!
只聽“咚”地一聲!關有情如折斷翅膀的鳥兒,墜委在地!
此後再無一聲。
可無數道聲音,卻如幻聽般在耳邊迴響。叫人不由得懷疑:人的性命竟是這般的輕飄飄、靜悄悄,又是這般的沉甸甸、轟隆隆!
不過轉瞬間,整個街道安靜了。
周炳倏地起身!
他想下樓,可身體卻搖搖欲墜,一雙腳竟似融化的軟蠟,最後貼在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時,周玉臣止住他,輕輕搖頭:“此事幹爹不便出面,還是我來吧。”
說罷,她抓起披風直奔而下。
遠遠地只見一灘赤色暗紅,染透了白色喪服。
關有情的臉容白淨得好似天上雪,神情平和,只有一雙渙散的眼珠仍固執地盯著蒼天。
周玉臣不敢直視那雙眼睛,胸膛中那一團的肉糜,此時盡數化為齏粉,正順著血液潰散。
因為曾努力心硬過,所以這齏粉也帶著細碎稜角——割得她全身疼痛難忍!
周玉臣將披風輕輕覆在關有情的身上。另一雙手慢了半步,她抬起眼,看見了聞人鶴。
周玉臣知道他一向厭惡宦官,因而微微頓住。
聞人鶴也愣住,他似乎也沒想到,第一個出現的竟然是周玉臣。
就在此時。十幾個錦衣衛穿過人群,個個俱是氣勢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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