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林上錦板著臉,撥開周玉臣,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上馬車。
趙況露出歉意的笑容,似乎有些受寵若驚:“不妨事,現在就出發吧,別耽誤了去燕州的行程。”
聞人鶴遙遙對周玉臣點了點頭,並不說話。
周玉臣利落地翻身上馬,攥著韁繩,喝令道:“出發——”
北上的隊伍便緩緩行動起來。
因為這次帶了一箱箱的金銀珠寶,朝廷特意撥出了禁衛軍扈從左右。校尉們捧著幾架馬車,裡面坐著趙況、趙淨,以及他們的僕從。
因為周玉臣騎馬,因此她的那輛馬車裡,只有周燕官一人。
除此之外,本次出行的隊伍多是老相識。
聞人鶴為使者,他沒有結婚,也沒有侍妾,只帶了一箇中年護衛。
周玉臣為勞軍,妹妹周燕官以“私臣”的名義隨同在側。
這讓眾人看周玉臣的眼光充滿了鄙夷:太張揚了,誰看不出這是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那耳朵上還有環痕呢!
且不說聞人鶴,就算是趙況、趙淨兩位皇子,他們也帶的多是小僕長隨。偏偏她一個太監,竟要帶個絕色佳人出行。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金不換。
周玉臣看見他的時候,愣了半晌:“紀察司真是讓人掏老窩了啊!怎麼你也來了?”
金不換耷拉著臉,並駕在側:
“你剛走,李望春就派人過來接任了。紀察司上上下下都換了一遍血,連看門的大黃都變成了二花!我本以為我沒事,結果,李望春又命我為採辦,讓我沿途採選二十個美人,以獻蔑裡乾的兩個大王。”
他努力睜開眼縫,好教周玉臣看清他的委屈:“您說,咱們還能回去嗎?”
紀察司,這個獨立於司禮監的衙署,早已經被周玉臣梳理得明白妥當,誰來接手都是現成的功業。而勒索宮人孝敬,監聽內宮流言……這些事,周玉臣不屑於做,可有的是人爭著做。
即使能回來,紀察司也不會再有他們的位置。
周玉臣沒有馬上回答,她轉目去,細細審視京都。
高牆圍造,千層青磚壘造;翠蓋如團,萬株綠樹倚就。這座城池,裝載著天底下所有人的仰渴和慾望。它像一隻裝滿了榮華富貴的匣子,人人都想要躋身其中,哪怕骨血成泥、青絲成霜。
周玉臣自幼浸養於奢貴中,但每每見京都的錦繡華氣,總覺震然懾目。
她知道,那撼目的不是隆然富貴。
雙腿一夾馬肚,周玉臣率先策馬而出,低聲笑道:“若是回不去,那便回不去吧!”
馬蹄聲驚起了幾隻晨鴉,在晨光熹微中發出“哇—哇—”的叫聲。
金不換苦著臉,打馬緊跟而上:“唉,小人跟定了您!只得刀山火海都跟您去啦!”
周燕官在轎子裡,興致勃勃地擦拭著寶劍,臉上帶著亢奮和激動。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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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8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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