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把汙髒的信紙燒了,搖頭道:“我本來也沒打算要養他們。”
孫謙、齊芥娘一聽,震驚道:
“難道您要殺俘虜?”
“周太監,這些人雖曾作惡,但是多數是被一窩蜂和朝廷逼上梁山的百姓。還是慎殺為妙。”
周玉臣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面龐,訝然道:“難道我看上去,真像個茹毛飲血的殺神?不對呀,我覺得自己長得還挺慈眉善目的。”
一旁磨墨的周燕官再也忍不住了,她丟下墨棒,轉身捧出一匣金銀珠寶來:
“周太監早就準備好了東西,只等兩位替她封賞哩!”
二人齊齊驚愕!不僅不殺,反而還要封賞?
周玉臣哈哈大笑,拍了拍沉甸甸的匣子,笑道:“這支烏合之眾,多數是小嘍囉。他們願意受招安從軍的,就打散編入部隊。不願的,就放他們回去繼續務農,告訴他們朝廷已經登記在冊,下次再犯立殺無赦。小頭目呢,你們就辛苦些,不論是誰,不論之前是殺豬的還是養雞的,一律誇他是絕世奇才,只是缺乏一個被賞識的契機。”
“如今我周玉臣惜才,願意給他們一個效忠齊王的機會。”
“實在不願意的,再殺也不遲。”
二人自然無話,各自分頭行動。
齊芥娘招安的人,是跟她打過交道的死對頭崔昭。
兩人同為女將,不僅年紀相仿,落草的時間也相近。在道上,人人都知道燕州藍蕤娘身邊,有智將齊芥娘;檀州張迪身側,有猛將崔昭。二人頗有些一時瑜亮的意思。
因此這個中年婦人一見齊芥娘,就兩眼發懵地問道:
“你不是在藍將軍麾下嗎?如何到檀州來了?”
接著崔昭又嘀咕起來:“我滴個娘啊,朝廷也忒不講究了,這年頭土匪都能來招安土匪了?!”
齊芥娘一聽來了脾氣,她把匣子重重地丟在桌案上,沒好氣地道:“我跟你可不一樣!周太監說了,我是大梁柱臣。來日,我齊芥孃的名字要刻在燕州的英傑碑上。”
崔昭看也沒看那隻匣子。
她盯著齊芥娘身上的玄甲,認得那是奇貨可居的步人甲,已然信了一半。
“好好好,咱們不一樣。不過我就納悶了,你和孫謙都沒有來過柳城,北瀾河畔的地形是誰告訴周太監的?莫非是本地的村民?”崔昭迫不及待地問道。
齊芥娘也在暗暗打量崔昭。
糟糕。
周太監給的匣子十分精緻,她剛剛那一下也摔得很重。
但是崔昭顯然毫無興趣,之前就聽說過崔昭痴迷陣法、對金銀不甚看重,看來或許是真的。
齊芥娘故作冷淡瞥了她一眼,嗤道:“周太監有個妹子,她不僅熟讀各類遊記,還讀過前朝的《柳城縣誌》。我們還沒來之前,就已經知道有南堰奔濤、江上碧林的奇景了。”
崔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未戰已料敵情,我輸得不冤。”
說完,她閉上眼睛往後一靠,竟是打算閉目休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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