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從早上就在等您,奈何左右竟是沒等到,硬生生給累壞了。早上還直嚷嚷喘不上氣、說不了話呢!黔州大夫說這心疾沒有別的,只能靜養,輕易累不得驚不得。奈何殿下卻堅持,一定要等您來。”
餘博然怔住:“殿下要等我?”
周玉臣微微一笑,頷首道:“正是。您千里迢迢來此,身上領著議和的差使,怎能讓您白白耽擱在此?齊王殿下特意囑咐我轉告您:待他能喘氣了,立馬跟您一道北上。”
什麼叫待他能喘氣了?
這聽起來齊王的病況好像不妙啊!
不等餘博然反應,周玉臣已經攬著他的肩膀帶入後院去了,她一面快步走,一面殷勤道:“餘中儀您這一來,咱家的主心骨就有了。中儀這邊走,小心腳下。”
三言兩語間,周玉臣把他帶到了齊王的園子前。
這是當地大戶特意讓給齊王養病的宅院,是個三進的大屋。
只見層層女牆之間,僕從們有的舂藥粉、有的曬藥材、有的在洗血跡斑斑的紗布,還有人在樹下拜藥師菩薩,嘴裡振振有詞地念著經文。奇形怪狀,應有盡有。
還有一兩個婢女在角落裡偷偷躲著抹眼淚,抽泣著“殿下萬福、殿下平安”,看見了周玉臣才連忙掩面走開。
餘博然給看懵逼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不妙了吧?是非常不妙了好吧?!
周玉臣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道:“按理說咱家是該送齊王殿下一程的,但京中不是急召咱們回去麼?現在您來了,殿下就全權托賴您了。”
餘博然立即警惕起來,他頓住腳步:“周太監且慢,這話如何說來?”
周玉臣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您難道不是為了接上殿下,一道北上的麼?噢——還有提醒我們注意外交影響,剋制衝動。餘中儀只管放心,殿下已經命令全軍拔營,讓檀黔兩路人馬各回原地。出使蔑裡幹嘛,實在也不需要這麼多人。”
餘博然再次怔住了。
這就拔營了?這就二話不說準備北上了?
他來渠城,只為兩件事。其一是監察燕州諸人,避免事態繼續升級;其二是要替天授帝看看這位“病重不能起身”的齊王殿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須知燕州大捷,雖然有不盡人意之處,但還是給王室穿上了一層遮羞的衣袍。
且不提燕州堅守是何等的振奮人心,就說率先抗虜這件事,都能讓天授帝撿回幾分面子。不然老子和兒子一起跟北虜跪了,趙氏的顏面何存?
這也是天授帝改口,讓趙況以使臣而不是質子的身份北上的原因。
餘博然雖說領命在身,但如果趙況在途中出了意外,這鍋可就架在他身上了!
周玉臣真是個趨利避害的小人!
餘博然忍著惱怒道:“倒也不急於一時。殿下的脈案可有?怎麼病了這麼許久?你們伺候得也太不用心了。”
周玉臣也不隱瞞,直接讓人送來盧軍醫、黔州大夫所記錄的脈案,盡數任由他翻檢。
上面清楚地記載著病情、用藥的情況,連具體日期都有。
餘博然越看越是驚心!
他也略讀過醫書,知道藥方上盡是重症用的藥材,這病得也太兇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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