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等人大驚!
只聽金不換把邱遺、秦幼節如何彈劾,潘處道如何被朝廷定罪,三法司如何裁定了斬立決一一說來。
最後,金不換抹著眼淚道:“錦衣衛說,潘將軍定於三月二十三日午時西市梟首,其妻李仙君被斷為流放二千里。”
三月二十三日,那就是五天前了。
周玉臣不可置信的猛然抬頭!為什麼?她近日收到的京中來信,竟沒有一封提及此時的朝局!?
“……陳閣老呢?”周玉臣聽見自己艱難地問道。
金不換惶惶道:“陳閣老被罷黜了,皇上斥責他私交武將,圖謀不軌。”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倉促抄寫的書信,兩行熱淚直流:“他們說潘將軍臨刑前,給皇上寫了這封信。行刑者不肯送,倒叫百姓們抄錄了去。”
周玉臣一看封面上寫著《潘處道謝死表》,她像是不認識那三個字一般,反覆看了好幾次,才打開往下讀。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寫盡了潘處道作為一個臣子,最初得蒙重用的歡喜、中途不幸失城的愧疚,以及後來死守國門的決心。他在文中,把對鷹咎稜用兵、強留齊王、貪功冒進等等過錯,都算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使歿而有知,必結草軍前。迴風陣上,引王師之旗鼓,平寇賊之戈鋋。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潘處道無任永辭聖代悲戀之至。”
讀到此處,周玉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金不換驚得臉更白了!連忙要上前攙扶她下馬。
周玉臣卻緩緩抹去血痕,低聲問道:“人還在中渡鎮嗎?”
“是,都還在。何彌與那錦衣衛相熟,暫且穩住了他們。”
金不換說著,又忍不住哭出聲來:“可咱們不是打贏了嗎?渠城不是守住了嗎?虜人不是被趕跑了嗎?周太監,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齊芥娘也想問為什麼。難道他們在觀瀾江戰死了那麼多將士,在渠城割了這麼多酋首,最後卻連一個有功的潘處道都保不住麼!?
周玉臣知道為什麼。
為了所謂的黨爭,為了帝國的尊嚴,為了天子的疑心。
周玉臣抬手擦去眼淚,咬牙切齒道:“朝廷想要體面,咱們就幫它體面!諸君,忠心不可汙,良臣不可辱,我周玉臣要大逆不道一回了!”
軒轅狗蛋與齊芥娘忍著眼淚,齊聲應道:
“我願從之!”
作者有話說:
若使歿而有知,必結草軍前——原文來自《封常清謝死表》最近看了《破地獄》,裡面說“同坐一程車不容易的”,這句話很好地寬慰了我。我是個特別害怕失去的人,不論是個人的勇氣、健康,還是身邊的親友,甚至是相熟的鄰居突然去世我都會很難受。失去,是一個不論你怎麼不甘心、怎麼不情願……都無可改變的事實。所以我記得此時此刻,記得有人看我的故事,一章章地寫下她的感受;記得媽媽在我碼字的時候,放著有聲小說一句句的“本寶寶”,記得我的小狗等得不耐煩了,把頭擱在我膝蓋上的溫熱感。p.s:我媽不看我的小說,哈哈哈她說“yi~寫那麼複雜幹什麼,寫點簡簡單單、開開心心的不好嗎?”我知道,其實媽媽說的不是小說,是對我的期望。嗯,其實寫這個故事,我是開心的。希望你們最後也能開心(雖然這章是開心不起來了)。
第68章
且說, 此時在中渡鎮的錦衣衛,正是孟憲麾下倖存的校尉。其名劉準,與何彌是連襟。潘處道無子, 因此劉準本次的緝拿物件, 只有李仙君一人。
結果等劉準來了, 何彌告訴他:現在走不了, 須得再等幾日。
昂撒攻打中渡鎮時,李仙君為其所重創,也正是因此她沒能跟潘處道一齊回京。劉準同意暫緩幾日, 一則是他和何彌有交情;二則是李仙君的傷情確實太重。誠然,對於緹騎而言,犯婦的生死並不重要,現在不死,流放到了南越州也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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