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王玠、江捷、徐雋相繼拔營。
三人各自分兵留守京師:王玠留下三千精銳,率其餘人馬南下;徐雋將三萬人馬分作三路,親領兩萬奔赴江南,派副將帶七千回餘州平叛,剩餘三千劃歸周玉臣指揮。
按理說,周玉臣本該也分撥一支主力南下護駕,但其麾下部隊始終沒有動機,只有斥候頻繁往來於大營與京師之間。
王玠提及此事時,周玉臣一臉正氣地說:
“咱家隨殿下留在這,是為了替皇上攔住鷹咎稜的追兵,是正經的捨身取義。都分走了,誰來為你們殿後?誰來做皇上最後的屏障?王鎮臺既是人手不便,不如索性這三千人也別留了。”
趙況這才明白,周玉臣那句“無意要說服王玠”的意思——
周玉臣根本就不打算南下,而是要藉此留在京師。
畢竟,除了周玉臣還有何人敢留守呢?
江捷本來想留下三千人,須知,這對他的兩萬兵馬而言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
誰知道周玉臣聽了,搖頭笑道:“江鎮臺,你說咱們捨生忘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光宗耀祖、福澤後人嗎?”
江捷恨得牙癢癢,周玉臣一個太監,能有什麼後人?!
可那日齊王賞賜的匣子裡,裝著他給兒子的傳家玉佩。這意味著,此時此刻兒子就在周玉臣的軍隊中。周玉臣這個閹人鐵了心要留在京師,萬一鷹咎稜再次打過來,他的寶貝兒子怎麼辦?
江捷咬著後槽牙又加了三千人,私底下還抱著一匣金寶,到周玉臣面前淌眼淚:
“周【兄弟】,你哥哥我到這個年紀了,膝下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咱們在中渡鎮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你怎麼捨得讓你侄子在京師受難?不如還是送他回去吧?”
而周玉臣竟不肯要!
這個年少的宦官拍了拍匣子,滿臉都是真誠:
“江大哥此去危險重重,我怎麼好意思再分您的兵力呢?江大哥請放心,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我必保他安全無虞。”
江捷老淚都要下來了,好在這時候周玉臣又說了:“如果江大哥實在擔心,您留點糧米草料下來,就當是送嫂夫人回家的盤纏了。”
嫂夫人你個頭!
還我兒子就你兒子,別回頭我老婆就是你老婆,我妻子你養之!
江捷一面腹誹著,一面半信半疑道:“此話當真?”
周玉臣指著腳下的孤鸞山,臉上的神情真摯極了:“當真,山神在這裡可以作證,我周玉臣決不食言。”
江捷只得無奈答應,如此,江捷總計給了周玉臣三千兵馬,還自帶草料和米糧。
確定數目的時候,江捷心都在滴血:且等著,待我到了皇上面前,必叫你這等無父無君的閹狗知道厲害!君父你都敢不去救,即便保住京師又怎樣?得京畿民心又如何?這天下姓趙。等聖駕回鑾,你周玉臣保不住京師是死,保得住也得死!
就在這時。
齊芥娘急促地上前來,附在周玉臣耳邊道:“宮裡的周太監來了。”
周玉臣怔愣片刻,才明白這周太監是誰——
她的義父,周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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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3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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