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參軍派去瀾江北岸滁城防守計程車兵,都是瀾州的原班人馬。空餉少人、老弱充數就不提了,剩下的青年壯漢,表面是在軍營中服役,實際上在豪族權貴家中幹活。他們雖然受命守備,卻從不訓練。以至於不少士卒哪怕有馬,名義上還是騎兵,但其實一個個都不會騎馬。
鷹咎稜在瀾州劫掠的時候,瀾州兵馬雖然視若無睹,兵甲都沒有沾過血,卻還是記住了虜騎的彪悍。
現在鷹咎稜、鷹咎稜合併八萬鐵騎,勢如沸湯。虜騎還沒到滁城,連一個照面都還沒打,滁城將士就倉卒奔逃。這比一觸即潰還糟糕,鷹咎稜不費吹灰之力就佔領了滁城。
緊接著。
鎮守瀾江南岸的梁軍,一看北虜的旗幟飄在了滁城牆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打是不敢打的,跑又怕虜騎追上。
他們索性燒燬了瀾江的浮橋,直接南下潰逃。等鷹咎稜等人弄到船隻渡江時,南岸的守備軍已經逃得一個也不剩。
且說,這次渡江不像中渡鎮那一次,昂潵恰好選中了梁人藏船隻的蘆葦蕩,數量充足的渡船可裝下所有人。也不像之前鷹咎烈借道瀾州的時候,舟楫、橋樑都任由鷹咎烈借用。
鷹咎稜等人陸陸續續地從漁民手上掠取船隻,多是小船和中型船隻,足足耗費了五六天才徹底渡江。
這個期間,但凡有一兩千的瀾州士卒守住渡口,或是出兵奇襲、打斷劫掠……虜騎渡江都不會有這麼容易。
對此,鷹咎稜也不由得失笑,與昂潵、阿斯卡感喟道:
“瀾州有江流為險,我本以為要打一場硬仗,沒想到竟是唾手可及!”
是啊,崔大用、潘處道、周玉臣等人在燕州堅守不退,死了多少士卒、多少燕雲百姓才守住了中渡鎮最後一個關隘!可如此犧牲,如此滔天血淚,居然在瀾州一戰化作烏有!
甚至。
瀾州都沒有正兒八經的打過一仗。
四月廿九日,周玉臣終於抵達渠城。
當趙況再次見到周玉臣的時候,軒轅兄弟、聞人鶴三人正在呈報燕州各個糧州縣府的情況:“……被佔領的縣鎮,大多臨近雲州,少部分瀕臨瀾州、檀州。鷹咎稜南下後,大部分據守的虜人也陸續撤離,導致諸多盜匪侵擾縣鎮。”
“如果要以匪制匪,現在這班兵馬恐怕不成樣子。”
“檀州盜匪與平夷突騎差距太大,他們沒有受過正規訓練,對北虜又心懷怯懼,一時半會也用不上。”
說到這,聞人鶴突然轉了個話頭,嘆氣道:
“餘博然今天又在鬧自殺了。”
周玉臣垂目聽著,手中裁剪著幾株芍藥。窗外春華明昭,擦過她的鬢角,又落在周玉臣的銀白曳撒上,袍角盤金線,日華閃爍,金芒也隱隱閃爍。
她的嗓音有些嘶啞,低低的透著冷冽:“年紀輕輕的,怎麼這樣性急。”
趙況眼眶一跳,竟從這句話裡讀出了殺意。
“殿下。”
周玉臣抬頭一見趙況,便盪出個笑容來:“臣幸不辱命,為殿下找回來金寶。稍後,殿下即可試試九旒冕冠。”
趙況在渠城“病重”了近兩個月,今日是第一次露面。
他形容憔悴,舉止靦腆,但是配合態度很好,當場就由金不換替他換上了冕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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