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159頁 直到全部砲石都送了上來(1)

作者:趙刻·16天前

直到全部砲石都送了上來,趙況才微微喘息著,對楊虛中笑道:“孤一人而已,與全城百姓相比,孰輕孰重?”

楊虛中一怔。

眼前的這個少年,身穿親王袞服,渾身俊麗華貴得與戰場格格不入。他在此地的戰略意義,就是醒目地告訴守臣的將士們:大梁的齊王在此,周家軍與諸位共進退!

而趙況只需要像天授帝之前那般,在炮火停息的中間時段,上來說幾句好話,分發幾碗粥米慰問勞軍。然後大可以退回內城,堂而皇之地避開前線危險。畢竟楊虛中所在之地,是最危險、火力最集中的德勝門。流失、飛石、碎牆種種意外,都可能讓這位齊王殿下殞命。

然而。

趙況轉目看向坍塌的牆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楊尚書,孤聽說你前番守臣,俱是身先士卒、非險不至。”

“今日孤在此地,願做尚書的耳目鼻口,聽從調遣。”

楊虛中徹底愕然!

這句話簡直是不君不臣,全無尊卑,哪有親王聽從臣子調遣的道理?但是此時此刻,趙況的許可權讓渡、以身作則,又恰恰是守城戰線最需要的!畢竟此時的楊虛中,再也無法像往日一般四處巡邏。

電光石火之間。

楊虛中彷彿明白了,為什麼無子的王皇后不喜歡趙況,為什麼失去了倚仗的袞袞諸公,是如此忌憚趙況和周玉臣——這兩個人,都一色一樣的大逆不道。尊卑是劃分利益的天然理由,而周、趙二人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另一端,京城外。

同樣是久攻不下的鷹咎稜,在聽清了軍報後,也是微微失態:“弗德斯被陣斬?你確定是他?”

要知道,弗德斯不僅是與昂潵齊名的虜人悍將,身形彪悍,體格魁梧,還是第一個攻破渠城的將領!燕州的崔大用算是身量高大的猛將了,在弗德斯面前,也寸步不得沾身。弗德斯手中的那把闊刀,宰殺過的梁人數不勝數,陣前無一人敢與之交戰。因為他殺人就跟宰羊一樣,喜歡從頸部放血,因此才被稱為“屠宰者”!

更何況,這一次弗德斯還帶著數萬之眾。

他怎麼可能被陣斬?!

而報信的軍官縮著脖子,大氣也不敢出:“是的,吾王,是【屠宰者】弗德斯。”

鷹咎稜全然失去了銀象王的優雅與鎮靜,他深吸一口氣,譏諷地笑道:“難道弗德斯身邊的人都死了嗎?”

軍官猶豫再三,吞嚥著唾沫,道:“……吾王,沒有人能攔得住。”

“梁國派出的兩個副將,簡直就像一對發瘋的熊瞎子!據勇士們說,那個叫齊珍的梁人一馬當先,他腹部都被大槊捅穿了,還是硬生生地鑿進了陣地裡!”

“另一個叫齊芥孃的,她手中的雙刃槍舞動時,就像鐮刀在收割麥草!所到之處,血光沖天。雙方交錯時,弗德斯大人的闊刀明明已經砍進她的肩膀,她竟然就這麼任由刀子鋸過骨頭,反手一槍把弗德斯挑落馬下!”

說到這,報信的軍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吾王,梁人是被魔鬼附體了嗎?他們怎麼會不知道疼呢?”

鷹咎稜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顫抖。

他注意到軍官的措辭是“副將”,強忍著憤怒問道:“如何是兩個副將?”

按照前幾輪周玉臣的佈置,應是齊芥娘為主將,齊珍為副將。如此,就算虜人先鋒的主將弗德斯被陣斬,但是梁人也付出了主將、副將慘死陣前的代價,於雙方士氣而言,都有負面影響。

卻沒料到,軍官搖頭道:“不,這回主將是小侯爺王克用……目前,梁人前軍的主將帥旗俱在。”

鷹咎稜徹底沉默了,軍官甚至能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無需往下說,在場的每一個虜人將領都能想到,萬人對千人的野戰,硬生生給打成這樣,已經丟盡了虜人的臉面。而眼見自己的主帥被人斬殺,而對方居然依舊陣地穩固,虜人先鋒會陷入何等的惶恐與潰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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