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天過去了,為什麼地道還沒有打通?為什麼還要讓天神之子在此白白受辱?
難道真要他把這幫愚蠢的、木訥的廢物統統燒死嗎?!
不,不,耐心點。
再耐心點,帝國真正的威脅不在你的幕僚中,更不在什麼晉州或皇宮。
只要打通地道就好了。
炸燬城牆的火藥,都已經準備停當。一條隧道中會安放兩層炸藥,在第一層炸藥炸燬城牆之後,梁國守備必然要組織士卒防堵,以防他們藉此入城侵襲。
這時再引爆第二層炸藥,就足以重創給梁軍、徹底撕開城牆!
鷹咎稜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勉強恢復往日的優雅,他對著那些驚惶不定的軍官們笑道:“別緊張,我只是被那群地洞裡的老鼠侵擾了心神。”
他的白狼衛騎士長伯格,立即應聲道:“是的,它們實在太懈怠了。”
“仁慈的吾王,數次饒恕了它們怠慢與不敬!難道它們還不知足嗎?能夠用自己的身體去為天神和國主效勞,能讓所有人都來分享偉大的、豐滿的、淵博的、文明而至高無上的東西,這是何等的榮耀!?”
貴族們也略微恢復了常態,齊聲道:“願天神寬恕它們……但是吾王,我們是否需要先行安排輜重部隊?”
“是的,吾王,也許我們應當適當地考慮備用計劃。”
此時此刻,詢問進度的軍官還沒有回來,每一張面孔上的神色都很勉強。這些面孔不僅包括那些貴族大臣,還包括經驗老道的軍官們。
就連一旁的阿爾戈斯也在抽著水煙,沉默不言。
先行安排輜重部隊、備用計劃,都是一種比較體面的說法。這幫人其實是在問:能不能先把戰利品送回去?甚至預備撤兵?否則,那些搜刮劫掠來的財貨和人畜們怎麼辦?徹底的失敗又該怎麼辦?
鷹咎稜將怒火壓回心底,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讓人不安的從容笑意:“諸位,不要只盯著眼前的幾枚金塊,難道你們忘了貴種的使命?”
他的語氣是如此勢在必得,並慷慨地眾人展開手臂:“想象一下吧——不論是最南邊的占城、東邊的南驪,還是梁國這座用黃金鑄造的皇城。要不了多久,這些地方都會插上我們聖潔的三獅旗!這不是野心,而是天命。大半個世界都將屬於我們,因為我們是最優等的種族,它天生就該是我們的。”
且說,這些南下的貴族們,對血脈的榮譽感是難以磨滅的。鷹咎稜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漸漸從驚駭與挫敗中緩過神來。畢竟只要不上戰場,怎麼再死也是農奴兵的事,很難輪到他們。
有人甚至附和出聲:“讚美吾王,讚美天神!”
轟隆不斷的砲聲,一聲重過一聲,幾乎要轟裂了心膽。
鷹咎稜對此置若罔聞,他轉身又看向帳外的低階軍官們,這些軍官有一些是跟著他南下的老兵,還有一些是黑熊王死後,被鷹咎稜暫時收編計程車卒。
這些一線戰士,親眼目睹了周玉臣的殘暴而心驚膽戰,他們的恐懼正是導致軍心動盪的根源。
鷹咎稜舉起酒杯,對眾人優雅地笑道:“還有你們。”
“蔑裡幹不能不為有你們這樣的兒子而自豪!你們離開貧民窟時,只帶了一把簡陋的刀,回去時卻要在扈從騎士、富庶商人、牛馬商販中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難道你們要為一時挫敗而低頭嗎?!難道要承認自己不配做蔑裡乾的勇士,不配做天神眷顧的貴種嗎?!”
所有的軍官都沸騰了,他們嘶聲怒吼道:“不,不!我要那些雜種跪著給我舔靴子!”
黑熊王的舊部更是哽咽不已,嚷嚷著要讓周玉臣血債血償!
鷹咎稜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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