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過樑國的兵書,自然知道《墨子》備穴篇中的“敵以此進,吾亦為之;審穴所在,鑿穴相迎”的軍略。一圈塹壕,這意味著不論鷹咎稜有多少地穴,都會被發現。而藉助地穴攻城的計劃,也徹底成了泡影。
剛剛被安撫的貴族與軍官再次譁然!
還有什麼比快速破滅的希望,更能磨滅人心的事情嗎?他們的王屢次許諾,竟一次也未能實現!
狼狽。羞辱。
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充斥著鷹咎稜的心,他甚至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是輸給了誰?
這“鑿穴相迎”的計劃是來自楊虛中、王皇后、齊王,還是周玉臣?
按此時計程車氣,強行攻城還有可能嗎?
以及,如果此時被迫撤兵,南方的阿斯卡和昂潵怎麼辦?
鷹咎稜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酒杯,依舊暗紅如血,依舊帶著紅石榴般的寶石光澤。
真奇怪啊。
他居然再也聞不到“聖血”馥郁醉人的芬芳,聞不到蘭婉如身上的藍鈴花香,甚至也嗅不到軍帳下熱烘烘的臭汗味了。
他只嗅到了一種沉重而失敗的氣息。
翌日。六月十四日。
“……別忘了,你手中還握著天授帝的親筆手書。”
阿爾戈斯壓低聲音,半是勸慰半是告誡,道:“現在還來得及。利用周玉臣還在京畿逗留的空隙,趁早完成四洲交割事宜。”
鷹咎稜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論如何,退兵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事實。從明面上來說,這一仗鷹咎稜從天授帝那裡,獲得了許諾的雲州、燕州、檀州、瀾州四地的割讓;七百萬兩黃金,七千萬兩銀幣的犒軍費;以及梁國太子、五皇子、陳毓川三位重量級的人質。
怎麼看都不能說是“一無所獲”,甚至這次天授帝割讓的土地和金銀,比往日的每一次戰爭都更多!
這已經足夠堵住王城那些老牌貴族的嘴,也足夠穩定他銀象王的威望。
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資訊差和時間差,在京畿戰事傳入各州之前,提前完成交割並佔據四洲。
可是恥辱和憤怒卻如鯁在喉!
鷹咎稜沉默了半晌,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尊敬的阿爾戈斯,我自然明白,萬事需以國主的利益為先。”
“只是,我的頭上有國主,她周玉臣的頭上也壓著一位九五至尊!”
作者有話說:
能夠用自己的身體去為天神和國主效勞,能讓所有人都來分享偉大的、豐滿的、淵博的、文明而至高無上的東西——《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中聖地亞哥·德·拉古那伯爵說礦工。大半個世界都將屬於我們,因為我們是最優等的種族,它天生就該是我們的——原文來自總統威廉·H·塔夫脫。你們離開貧民窟時,只帶了一把簡陋的刀,回去時卻要在扈從騎士、富庶商人、牛馬商販中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改自聯合果品的米諾爾·基思,原文是“芝加哥不能不為有這樣的兒子而自豪,他出走時只帶了兩把槍,回來時卻要在肉類大王、鐵路大王、銅礦大王和口香糖大王中佔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聯合果品公司和東印度公司相似。
第126章
六月十五開始, 虜人停止了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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