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 又有機敏官員又上門拜訪。
他們也不知是打哪兒知道的訊息,在周玉臣回京休整之前,就派人送了拜貼。言辭之懇切,讚美之溢彩,便是在司禮監伺候筆墨多年的周炳,也咋舌不已。
不過, 都被周炳以“家中事雜,異日拜會”的理由推卻了。
如此便安生了兩日。
這日,朱無為、燕十三娘等人將將跨過月洞門時,耳畔驟起幾道破風之聲。
眾人抬眼望去,此地在周家後院,是專門闢出來的一塊空地,四下方方正正,約莫有七八丈縱深。場裡早被日頭曬得浮起滾滾熱浪,當中豎著個紅心箭靶,乃是用牛皮和氈片繃就的氈片靶。箭靶保養得很好,邊角釘著齊齊整整的銅釘,半點鏽痕也無,靶面光潔平整,中間的紅心已被射滿。
再往旁邊看去,二十步外列著塗色的皮革箭垛,俱被箭矢射得像刺蝟般扎煞著。
而周玉臣沉肩墜肘,依舊是一箭接著一箭嗖嗖不絕,直到把所有箭垛都射滿才停手。
軒轅翠花是個用弓弩的好手,見此情形,忍不住讚道:“督主這手箭術,可謂是【飛將軍】再世了!”
周玉臣擱下弓弩,轉過身來,嘆息道:“這也不值什麼,你若見過扈太監的射術,才知道什麼叫做射御雙絕。”
但見她頭戴玄色網巾,額字首一塊石榴石結子,神采明冽。身上穿著一領墨色織金貼裡袍,前襟斜斜掖在腰帶中,露出一痕硃紅中單,越發顯得蜂腰猿臂,精神俊逸。
只是神色寥落,絲毫不見喜色。
且說,周玉臣剛剛幾乎是百發百中,如此武藝,不日又將入宮受賞,怎地偏偏如此落落寡歡?
昨兒的宴席上,不還好好的嗎?
一時間,眾人不面面相覷。
這時朱麟剛要說話,賴貴兒就湊上前來,搶先道:“督主連發百箭,定是累狠了。我已教人篩了熱酒和解暑飲子,正好為督主和各位大人解乏,大家且移步湖邊!”
眾人自然應下。
朱麟冷不丁被賴貴兒搶了活,暗暗惱怒。且說,當初趙況進城,周玉臣便讓朱麟帶著幾十個心腹將士跟著一道扈衛。得知周玉臣受了重傷,一時病情反覆無法理事,朱麟急得是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戰事結束,再次見到周玉臣,賴貴兒居然也跟了過來!
當初在燕州的時候,賴貴兒就因為渠城收復一事對周玉臣心服口服,還特意到她跟前哭著認錯。他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就差抱著周玉臣的大腿抹鼻涕了,當時朱麟就噁心得夠嗆。
現在這賴貴兒是更進一步,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周家的掌家內臣。
那股諂媚勁兒呀,直把朱麟氣得牙癢癢。
正惱火間,又見賴貴兒伸手要攙周玉臣,朱麟心頭火更甚!
這算怎麼回事,你知道督主喜歡什麼、怎麼照顧嗎?我才是督主的親信內官!
朱麟當即趕步上前,一個闊步把賴貴兒撞開,自己則給周玉臣遞上了溼帕子:“督主且擦擦汗,免受了虛邪賊風。”
周玉臣接過帕子,輕嗅間,露出笑意:“是薔薇露?”
“正是。”
朱麟變戲法似的又取出把摺扇來,徐徐為周玉臣扇來涼風:“家裡的薔薇露擱得太久,味道都敗了,這還是今早上將將買來的哩!督主試試合不合心意?”
那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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