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她怎麼不怕他了?她憑啥能不怕他了?!
當年他堵著齊家大門喊打喊殺,青姐兒嚇得小臉煞白,身子抖得像風裡的弱柳嫩花。她是那般嬌怯,活脫脫一隻受驚的雛鳥兒。還有那一回,青姐兒被他摁在巷子裡,險些成了好事。此後青姐兒每次撞見他,俱是羞憤含淚,甚至都不敢抬頭看自己。
那小模樣兒,真真是我見猶憐,教人恨不得摟進懷裡吃淨了揉碎了!
現在,她為什麼能如此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冷漠。
這讓秦斷刀不由心中一緊!
莫非,是因為齊青身邊杵著的兩個女將嗎?
秦斷刀不由得撩起眼皮,眼睛賊溜溜地掃向齊青左右。那兩個女子,年紀也是二十來歲的光景,一身戎裝,腰裡掛著朴刀,連個刀鞘都沒配,就那麼敞著鋒刃,晃晃蕩蕩地吊在腰帶上!
呵!
秦斷刀不由得心中冷笑,原本懸起的心,登時落回了肚子裡:娘們也配耍刀弄棒?這般吊著,也不怕割破了褌褲,露出白花花的腚來?!
還有那齊青,裝什麼冷若冰霜?
這般陣仗來見他,心裡頭不定怎地打鼓呢!什麼冷臉冷心,拒人千里,也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否則她為什麼不叫幾個虎背熊腰的軍漢跟著,偏偏帶倆花架子的娘們,這不是明擺著要跟他玩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麼?!
如此,先不忙喚人進來,免得那幾個蠢貨,壞了久別重逢的情趣。
秦斷刀壓住心頭那團邪火,幾步上前,直往齊青身前貼。
那股盜匪出身的莽勁,混著被權勢壓制的憋屈,讓他腦門一熱,陰陽怪氣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秦某運道不濟,偏生是個帶把的,累死累活也只得靠這雙手掙個前程……比不得齊道臺,輕輕鬆鬆就攀上了周太監,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說罷,他竟涎著臉,作勢伸手就往齊青腰上摟去:“齊道臺離得這麼遠做甚?咱倆如此交情,生分了不是?”
那兩個女將見秦斷刀如此放浪形骸,不約而同,把手都搭在了刀柄上!
齊青卻只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聲音不高,依舊很平和:
“且慢。秦千總可知,本官今日所為何來?”
秦斷刀收回手,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秦某是個糙老爺們,不懂你們娘們家的彎彎繞繞,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來不就是替周玉臣當說客的麼?”
“周太監想吞下黔州這口肥肉,光靠沈重那些外來的酸丁,呵,猴年馬月也啃不動!沒我秦某人點頭,這黔地三山五嶽的好漢,誰他爹的搭理閹人?!”
齊青也不反駁,只是略微抬頭,道:“那你願意效忠周大將軍嗎?”
秦斷刀怔了怔。
不是,你就這麼平鋪直述地說出來了?半點好處也不給,一點餅都不畫?!你的誠意呢?!有這麼招攬合作的麼?!
秦斷刀回過神來,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把齊青颳了個遍:
“……那就得看看,齊道臺到底有多少【誠意】了。”
“不瞞你說,我秦斷刀對你是什麼心思,七年前是啥樣,如今還是啥樣!青姐兒,江捷那廝已經老了,實也配不上你。我今年二十有二,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你我快活夫妻做幾年,我必聽你的話,乖乖地跟姓周的幹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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