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望舒的聲音,正好替譚寶珠說出了心聲:“如此一來,即便周大將軍移鎮別處,黔州諸寨也亂不起來了!譚書辦,這算不算【將軍雖走,黔法猶在】?”
譚寶珠壓下心頭翻湧,強作鎮定,搖頭道:
“不見得。就黔州各寨爭強鬥勝的德行,少不得為誰家分多分少,撕鬧爭執起來。這種事情在黔州還少見麼?”
“可是譚書辦。”
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羅望舒,竟然沒有立即附和,而是說:“你沒瞧見最後一條麼?大將軍早有計較了!”
譚寶珠眉頭微蹙,到底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只見那末端寫著——
各寨分撥上好匠人,入軍械司聽用。所研發製造的軍械武器,須以本寨名號標識。諸如“竹林寨制”、“白水寨制”等等。若器械做得精良,則該寨另有重賞!
這還不算完。
“軍工基金”還與地方治安、民風教化相關。今後哪個寨子,再有毆妻虐婦、強買強賣婦人、械鬥傷人、淹殺女嬰等惡行,一經查實,立即扣除分紅!
什麼苗人、布依人、侗人,什麼丹寨、白水寨、竹林寨……彼此都不服氣,都好面子是吧?
行!往後就在這打鐵造器、教化安民上,一較高下吧!
此時文牘房已然安靜,處處都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筆墨書寫的沙沙聲,夾雜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低語。
譚寶珠只得提起筆,一面抄寫,一面暗暗心驚。
這些滴水不漏的章程,是哪個的手筆?是詹華容?齊青?還是丁二孃?
不,不可能是她們。
這些政策沉穩老道、環環相扣,絕不是這些年輕女郎能想出來的!
那就是黃羚君、蘇彌、燕東臨那幾位大人了?
可他們既有此良策,為何不見在京師、在燕州施行?為何明明都是異鄉人,卻處處貼合黔州的民情民風?
譚寶珠心亂如麻,想到自己寫的那封“動員書”……心頭說不出是羞是惱,五味雜陳。
她不記得自己抄寫了多少份,也不記得自己抄了多久。只記得抄到最後時,有人小聲對羅望舒說:
“羅書辦,燕公子在樓下呢!”
而羅望舒卻頭也不抬地說:“管他鹽公子糖公子的,快著些抄!抄完了,我得家去說與母親知道!”
當天晚上,譚寶珠就從父親那得知了會議的情況。
不消說,報文一發下來,黔州官員、豪族、寨老們無不響應。沈重帶頭認購了兩支基金,總計兩千八百兩,這個金額就把調子定住了。
譚縉、金哆爺等人也各自認購了數百兩不等,事實上也未必用得上他們。如果不是限購,估摸著黔州商戶就能把放出來的頭一批基金全買了。
畢竟有黔州齊氏的財力在那,有齊家老爺作保,沒有人會懷疑周玉臣的兌付能力。
聽說散會後,金哆爺還拉著周玉臣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大將軍以德報怨,是我們竹林寨對不住您!我金哆爺願把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送與大將軍打頭陣!”
其餘寨老也蜂擁上前,爭著說要出匠人、針線娘、船伕,還要出軍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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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1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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