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孃:“很難嗎?不就是浮力原理嗎?初中義務教育要學的啦!”雲中白鶴,非燕雀之網所能羅——《三國志·魏志·邴原傳》廣東的朋友穿好長袖,注意防蚊,也注意大雨不淌水。尤其是電線附近,小心漏電。
第216章
大雨滂沱, 織就一片灰濛濛雨幕,籠定了千山萬壑。層層疊架的梯田,在雨氣朦朧中時隱時現, 影影綽綽透出些新綠嫩黃來。山道泥濘, 滑得好似潑了油。一行人披著蓑衣, 傘蓋如雲, 正沿著田埂走走停停。身後不遠處,還綴著一群探頭探腦的百姓。
羅望舒一手提裙襬,一手撐著傘, 在眾人的最末端跟著。
原本今日休沐,羅望舒新得一條銀紅滿繡牡丹的十二幅湘裙,正在琢磨用哪件襖子配它合適呢,就聽得周玉臣在城外有要務相召。
她待要換了男裝前去,那傳令的校尉卻道:“大將軍說了, 各位大人本就是女子,便著常服也無妨軍務。只教速速前來,休得遲誤!”
羅望舒只得應了,匆匆披了件棕葉蓑衣,急急冒雨趕來。
及至跟前看時, 原來許多同僚書辦, 也都未曾更換袍服。羅望舒詢問之下得知, 她們也是聽了周玉臣的吩咐,才穿著慣常的衣裙出行公務。自然了,也有幾位依舊穿著男裝。只是髮髻未改,釵環猶在,看著倒有幾分不倫不類。
羅望舒覷定了不遠處的譚寶珠,見其落後人群幾步, 臉色不豫,有些遠離人群的意思。她急忙緊追幾步趕上,壓著嗓音問道:
“譚書辦,譚書辦!你說大將軍好端端的,怎麼也要勸課農桑了?”
譚寶珠自文牘房一出來,便撞見了不少同僚。個個描眉畫眼,傅粉施朱,竟泰半都穿回了女裝,在這田埂上做張做致、喬模喬樣。也不想想此地知府、縣令、縣丞並農官,多少雙男人的眼睛瞧著!真真是不知廉恥,有傷風化!
是以,譚寶珠刻意落後了幾步,卻不想還是被羅望舒找著了。
她瞥了一眼羅望舒身下的湘裙,扭過臉,淡淡道:“羅書辦飽讀詩書,豈不知民以食為天?大將軍巡視農桑,何奇之有?”
羅望舒早習慣了她這幅冷言冷語的脾性,渾不在意,仍湊著笑臉道:
“知道呀!可是大將軍終究是要回燕州去的,又何苦帶傷來此?你看,她走路還需拄杖呢!我聽阿孃說,這人骨頭若受過重傷,往後每遇雨雪陰溼,舊創就跟針扎蟲咬一般疼。如果在這雨裡再摔一跤,傷上加傷,那還了得?”
譚寶珠順著羅望舒的話,目光也落在那孤瘦的背影上。只見那人身量高挑,脊骨筆挺,拄著柺杖在泥濘中竟走得頗為穩當,走幾步便停一停,點著田地問邊上的官員。
這時,幾個素來信服譚寶珠的女官,也悄悄湊了過來:“若要勸農,有沈藩司這個父母官也儘夠用了,何須自己出行?莫不是嫌本地農官,料理得不夠周全?”
“可不興這麼說啊!橋頭堡的農官為了興農桑,不僅給百姓發種子、農具,開荒的還免三年稅賦哩!怎的不周全?”
“要我說,黔州少平原,耕種不易,糧稅向來就比別處薄些。再怎麼興鼓農事,也十分有限,大將軍這般親力親為,豈不是費力不討好?”
到底是一群未經練政的少年人,不知道這樣公開議論上峰,實是不妥。
不過這也難怪。一則,周玉臣麾下的各部,原就不大講究尊卑禮法,真要論這個,齊王也不可能天天擱後院裡“養”著了;二來,這些女孩兒往日在家中,哪有機會議論國家大事?便是偶爾提個一句半句,也常被家中做官的父親、應考的兄弟,笑話她們是婦人之見,不知深淺。
如此氛圍下,譚寶珠臉上也難得露出些溫和神色,低低說道:“你們哪裡曉得其中道理?”
“大將軍剛剛設了軍械所,又大力鼓動礦事冶煉……假如黔州百姓都看輕農事,只奔著冶礦去,到了秋時,糧食從哪裡變出來?總不能又往別處去買糧借糧罷?這可是戰時,買糧是容易的麼?大將軍雖說要回燕州鎮邊,可她究竟是帝國元帥、是朝廷的股肱重臣。有這層身份在,今日這一趟巡視,便足以安定民心了。”
眾人聽了,這才如夢初醒!
周玉臣如此昭彰的視察農事,就是為了讓百姓知道——她重視這件事,她所代表的梁廷也看重黔州農桑!
百姓是很簡單的,他們也許聽不懂勸農詩,也未必人人都能享得農官的優待政策。可一個聲名赫赫的大將軍,到你家田裡,問田埂排水可還便利?往常這個時候,種子定根了麼?一畝下來,收成如何?
這般態度,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其餘幾個女官,當即也明白過來,低聲應和道:“是了是了,這樣也省得下頭那些官吏,為了顯擺礦冶功勞,硬逼著百姓荒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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