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301頁 正是(1)

作者:趙刻·1個月前

“正是!聽聞丁大家已得王皇后賜名為【丁道雅】。再加上工部侍中的官職, 顯然是要調回京師委以重任了。”

“戲子出身,未經科舉正途,竟能官拜五品!即便亂世官銜不值錢,即便真有經天緯地之才,如此恩遇也難免有失公允!我等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難道竟還不如一個女子?”

“罷了罷了,都少說兩句罷!”

“有什麼說不得的?譚家因為譚寶珠得存,這是不爭的事實;大將軍是王皇后的愛將,要為王皇后主政而經營地方,這也是無可諱言之事!如今祁州叛軍已成甕中之鱉,齊青又在為大將軍招兵買馬,依我看來,剿滅孔孟真不過旦夕之間。有此大功,齊青、詹華容、丁道雅、譚寶珠等人,只怕更要青雲直上了。”

“齊、詹、丁三人得勢,好歹還有些實在功績,畢竟招兵買馬、智平外匪、善治財賦,都是看得見的。可這譚寶珠憑什麼?至今未有官身,卻可登堂入室,與我等同席議政了!”

“大將軍的心意,你我如何得知?要琢磨這個,還不如想想孔孟真。此人好不容易在祁州立足,逍遙自在不好麼?偏偏想不開,要撞到咱們黔州來送死!要是能滅了這股叛軍,就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屆時論功行賞,還能少得了你我麼?”

橋頭堡總兵府外,一眾等待議事的黔州官員三五成群,竊竊私語。表面看似各有抱怨,實則無不對即將到來的勝利充滿期待。大家心中雪亮,周大將軍直屬的兵力有限,此戰主力可全是他們的黔州兵馬!

再者,看這架勢,大將軍不會再從燕州調入兵馬了,畢竟燕州現在是門戶。他日平定祁州叛亂的功勞,還得用黔州兵,功勞也還得落在他們身上!

更重要的是,眾人對於譚寶珠受到重用一事,心底也都或多或少生出些別的念頭。

是,譚寶珠現在確然還只是一個書辦,正經授官也還沒下來。

可以前的詹華容、丁道雅、黃羚君、燕東臨等人,不也都是先立功做事,後才得到封賞的嗎?要說起來,周玉臣為他們請功授官的速度和實效,可比什麼“空名告身札付”強過百倍!因為周玉臣為他們爭取來的,是帝都中樞體系的實授官職,是經過朝廷正式認可、明旨頒下的!這不比買官好聽多了?

再者,也不知是周玉臣身邊當真是人才濟濟,還是她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黃羚君、燕東臨這般世家子弟也就罷了,那詹華容、丁道雅是什麼出身?一個是被誅滅九族的孤女,一個是登臺唱戲的伶人,原是給他們做填房侍妾都未必看得上的。可到了周玉臣手裡,居然真能做出一番功績來!

如今連譚家這般境況,也因為一個譚寶珠而得以保全。

於是,那些原本認為女兒家做官有違禮法的黔州士族,一時間都不禁心思浮動起來。或許,藉助周大將軍與王皇后之勢,家中女兒也可另闢蹊徑,搏一個前程?

譚寶珠隱在人群最後,手中絞著的絹帕早已汗溼。

周玉臣沒有食言,真真應了那句“萬事有我”的承諾。如今譚家上下,都對譚寶珠感念不已。父親譚縉雖說還沒下大獄,卻已進入了“解任聽勘”的階段,換而言之就是停職調查。

沒有人懷疑是她譚寶珠出賣了父親,也沒有人知道,譚家如今的風聲鶴唳,皆拜她所賜。她甚至不需要按律承受“杖一百,徒三年”的刑罰。反而搖身一變,成了譚家和父親唯一的希望!

“大將軍到!”一身甲冑的滾良平,按刀沉步上前喝道。

譚寶珠慌忙低頭,卻仍瞥見了那道氣勢昂然的身影,還有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容。群臣噤聲的剎那,她竟鬼使神差抬了眼,正正撞上週玉臣掃視人群的目光。那道目光掠過自己時,不著痕跡地一頓,然後,原本矜傲冷淡的少年竟對自己微微一笑,仿若春雪初融。

待那身影往正堂去了,譚寶珠猶自怔在原地,心口撲通撲通地亂跳。

這些年來,譚寶珠見過貪圖顏色的輕狂子弟,也見過嚴肅正經的道學先生,獨獨這個周玉臣……樣樣都跟他們不一樣,叫人不由得又懼又怕,又……心生嚮往。

這廂,周玉臣已安然端坐於上首。

黔州的一干文武官員,待她落座,便齊齊整整分列兩側。不待眾人言語,那橋頭堡參將王瑞便率先出列,道:

“稟大將軍!孔孟真得知高託山已撤退餘州,昨日又送信一封,懇求與大將軍會面!”

見是軍情緊急,原本有心勸諫周玉臣速回燕州的黃羚君,便把話頭暫且按下。仗打到這個份上,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到了摘桃分肉、收割功勞的時候了,自然是眼前的戰事更要緊。

只是黃羚君終究是頭一回跟著周玉臣打仗,摸不準她的脾性,心下難免有些惴惴,生怕周大將軍殺得性起,為了貪功而久留黔州,把燕州大事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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