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二人驟然一驚!
因為動靜的方向,正是剛才的茶寮!
蘭婉如與趙況登時臉上變色,慌忙留下葵叔看管高玫並顧翠兒,自家兩個急急原路折返回去。待到得茶寮跟前,舉目看時,卻見原先那個窄小乾淨的茶寮,已是烏泱泱、亂糟糟的一片!那老婦人早已不知去向,四下盡是濃稠的血腥氣!
“這手法,看著像練家子。”蘭婉如藉著火摺子,打量著地上的痕跡,又用刀尖從血跡裡挑起一片布料碎片:“還穿了官差的衣裳。”
趙況則怔怔地看著那一潑血汙,不久之前,還有個老婦人站在這裡,非得把僅剩的兩隻烤番薯都塞給他。而現在……趙況俯身,從血汙裡撿起了一根蒼白的手指,手指的皮膚鬆弛而佈滿皺紋,顯然屬於老人。
一個怯懦得向官差下跪的老婦人,連拒絕都不敢。
她又是為了什麼要拼死掙扎?甚至不惜為此,被砍斷了手指?
還有。
為何這裡只有打鬥的痕跡,卻沒有屍體?那些人帶走屍體是要做什麼?
趙況只覺心口猛地一絞,身子晃了幾晃,連日趕路奔波,對他心脈損耗極大。可他強自穩住身形,抬腳就要走:“我去追他們!”
“小子!”蘭婉如急忙將他攔下:“你這般模樣,如何去得?方才聽那動靜,對方怕不下數十騎,還都是練家子,你莫非又要逞強,玩那以一敵百的把戲?不如先穩妥安置了顧家娘子和高小姐,我再同你一道去尋不遲。”
趙況搖頭道:“等不及了,再等恐怕要出亂子。”
五月十八日。
周玉臣一路風塵僕僕,剛回到她忠實的燕州,人困馬乏,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湯,便聽得一個訊息——
妹妹周燕官治下的隆化縣,出了大亂子。
據說是因為苛政雜稅逼得太狠,有個賣茶的老婦人,竟活活死在了官差手中。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隆化縣並附近幾個縣的百姓,積怨已久,此刻如同滾油潑了水,轟地一下炸開來!成百上千的鄉民壯丁,手持鋤頭棍棒,一層又一層地圍了縣衙!喊打喊殺聲,震天動地!
作者有話說:
在接下來的20章內,在周玉臣恢復女裝前。給周玉臣上點難度吧。
第244章
且說, 周燕官非等閒文官,她手下著實有五百能征慣戰的精騎,是具有武裝勢力的地方官員。
周玉臣心裡明白, 有這支人馬護著, 妹妹在隆化縣便足以化險為夷, 暫時無虞。
但問題是, 燕州確實是周玉臣軍餉徵銀的要地。年初時,聞人鶴也確實是將本年各項稅目的開支計劃,明明白白地呈報上來, 共同議定後,才各項條款畫押用印的。其次,周玉臣籌措軍餉的重心,主要在燕、黔、檀三州的豪族大戶,糧食也是倚靠燕州的屯田, 和其他戰事緩和區的米糧買賣來解決。
再者,丁道雅提出的經濟策略中,有一條至關重要:在軍事覆蓋區,儘可能使用硃砂、金帛等實物,替代大梁的金銀貨幣為流通。不得不說, 這一政策有效地緩解了戰爭時期貨幣不足的問題。
須知, 民間的日常是小錢用銅、大錢用銀, 銅幣,才是百姓最常用的交易貨幣。但是,銅錢也有價值太低、銅料供應緊張等等問題,使得大梁不可避免地走向了“錢荒”。
尤其是祁州、晉州,這兩個大梁銅礦的主要產地。除了礦稅被礦監稅使把持,剋扣貪汙橫行, 致使礦場紛紛倒閉的原由之外。主因還是歷經百年開採,原有的淺層礦脈早已掘盡,而再次深層開採需要更高的的成本;其次則是因為耶藩、禿馬錫先後頒發政令,禁止銅料出口,導致他國銅料的輸入中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