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314頁 周玉臣摩挲着水晶單照(2)

作者:趙刻·1個月前

太清宮的道士胡宜蘭,據此向檀州衙門狀告憨山。但是,因為德清與太后關係親近,檀州官員偏袒德清,胡宜蘭反倒被誣陷下獄。此後,胡宜蘭又多次越級上訪,甚至一度逃到帝京的三清觀避難。

而三清觀的主持真人,便是大梁鼎鼎有名的道官林長月。他與關貴妃交好,在關貴妃為天授帝齋戒祈福的那些年,是林長月為關貴妃撰寫了一封封青詞,焚奏上天,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才能得以迴鑾。

既是道家同門,佛道又向來爭得不可開交。

林長月替胡宜蘭把狀紙遞到了天授帝御前,告德清“勾結亂黨”、“偽造敕旨”等幾樁大罪。

天授帝遂下旨“毀寺復宮”,將海印寺盡數拆毀,恢復太清宮原有廟產,並將德清發配至南越州充軍。胡宜蘭得以迴歸太清宮,林長月本人則被授予從四品“都道錄”的道官官銜,享受世俗官員的同等禮遇待遇。後來,林長月又擢至金門羽客、通真達靈元妙先生、太中大夫、沖和殿侍晨,視同兩府。這次南巡,天授帝連王皇后、慈聖太后都顧不得,卻記得要帶上林長月!

要不是敵情緊急,天授帝走得倉促,這林長月現在早就在江南了。

換而言之,周玉臣在燕檀再是如何彈壓世家、稽查走私,即便利益相關,林長月或許還能忍忍。

可你要拆毀祠廟、搗毀宮觀,林長月就不可能坐視不管了!

“聞人少宰所言極是!”

柳朝只恨黃羚君和燕東臨一道留在了黔州,要是黃羚君在此,哪裡用得著自己出面?他勉強穩定心神,硬著頭皮道:“倘若有小人藉此構陷,汙衊大將軍要【滅道興佛】,該如何是好?”

“況且,燕州祠廟每季一大祭,是略顯頻繁了些。但不過是置辦些瓜果米糧、酒水茶葉而已,也不是什麼難事,怎麼就耗費甚大了?”

薛驚聽了這話,立即梗著脖子反駁道:“每月一小祭、每季一大祭,還不頻繁麼?!這些祠廟宮觀,與當地官員豪族沆瀣一氣。今兒是某某王爺託夢了,在地下索要錦帛綢緞;明兒又是某某老親王,顯靈說老祖宗們的屋子漏雨了,需要募捐銀錢修葺。年年如此,歲歲不休,老百姓手中哪裡還能剩下米糧?”

“依我看,大將軍不如發個狠,連和尚廟也一塊兒拆了乾淨!這樣,看誰還敢胡說八道,說將軍是【滅道興佛】!”

這一下,藍蕤娘、齊芥娘也按捺不住了,尤其是那藍蕤娘,每逢初一、初八、十四、十五都要吃齋唸佛,是頂頂虔誠的佛門信女呢!哪裡能聽得薛驚這般狂言?

藍蕤娘當場發作,叉腰罵道:“薛軍師!你把廟都拆了,我以後殺了人找誰消罪去?!我那可憐的妹頭還在廟裡供著牌位呢!”

齊芥娘也扭過頭,向周玉臣拱手道:“大將軍息怒!即便有野廟妖觀,藉著神佛名頭斂財,那也只是一兩座而已。將軍是有大功德在身的人,您為大梁鞠躬盡瘁,天上的神仙都瞧著哩!又怎能為了一時意氣,壞了累世的功德?”

周玉臣聞言,微微一怔。

要知道,齊芥娘可是親耳聽過周玉臣要“替朝廷體面”,知道她女子真身的人!連造反、欺君這樣株連九族的大事,齊芥娘都肯誓死相隨,此時居然也來反對!

堂下早已聒噪一片,不論文武俱是一張苦瓜臉,那聞人鶴、柳朝兩個,險些當場灑下淚來。就連一向謹慎寡言的丁道雅,也出列勸道:

“此事太過驚世駭俗,恐為世人所誤、所謗,還請大將軍三思。”

丁道雅話說得婉轉,心下卻也是一片驚濤駭浪:不是,你擱這破四舊呢?!

雖說丁道雅是金融學出身,但她也知道,破四舊可不是隨便砸個祠廟、拆個牌位就能解決的!莫說中原國家,整個人類文明在幾千年的封建社會時期,講的都是“君權神授”。不然同樣是人,憑什麼就你老趙家的生來能當皇帝?憑什麼你陳橋兵變不是造反,反而說是天命所歸?

不套一個“天命貴種”、“生而異相”的名頭,不說自己身上有“神明血脈”,乃是“代天巡狩”,百姓憑什麼在你腳下乖乖跪著為奴為婢啊?

是,眼下是有人在背後搞事。

燕州作為“國之姓望”,趙氏的開國皇帝在此發跡,燕州的宗親也因紛紛封王封候。故此趙氏宗祠遍地,香火鼎盛。燕、檀、建三州的祭祀排場,比京師還要奢靡!

可是隻要周玉臣還要扶齊王上位,還要這大梁江山,就動不得祠廟!

甚至別說是現在,恐怕未來的幾百年都動不得!必須是整個人類的科技文明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破四舊”!

思及此,丁道雅又看了看藍蕤娘、齊芥娘、軒轅翠花等人,心下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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