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大將軍問“你們是哪裡人”時。
他們操著不同的方言,給出了同一個回答:“我們是梁人。”
十月二十九日,蔡州全境收復。
與此同時。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夢吉,也帶著江南官員來到了前線。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孤城白髮兵。這幾天廣東熱到什麼份上呢?看到一個段子,是這麼說的。人類:“不再依賴你,算長大嗎?”空調:“算你找死,叉燒腸粉來的咁耐蒸。”
第319章
且說, 按王夢吉最初的計劃,他不該這麼晚才來。
從暗中結連周玉臣那一刻開始,這位在江南翻雲覆雨的權宦, 就已經押下了自己的籌碼。之所以拖到現在, 是因為天授帝北上後, 江南的局面就徹底失控了。
先是各地起義接連爆發, 兩淮之間匪患如潮,軍閥混戰不休。甚至一度官道被毀,處處都有攔路劫掠的亂軍。偏偏江捷、徐雋這兩位鎮邊大將, 都追隨皇帝去了檀州。後來,徐雋又因為扈衛聖駕,半道上不明不白地“抗虜而死”。江捷更是直接,不僅自己走了,還把江南水師、黔州軍都帶到了雲州, 壓根沒有回來的意思。
要不是鄔遣從餘州發兵來助,剿平了匪亂,沿江的航道怕是到了年底也未必能打通。
再者,天授帝這一走,江南士族陷入了極度不安。
咱就是說那麼大一個皇帝, 怎麼突然就不見了呢?必須是有內賊啊!
李浩然、葉夢得、王倫等江南官員, 不斷催促王夢吉調動東廠、錦衣衛緝查此事。幾經周折, 才從曾擇、康宇的掌家內臣口中,得知了二人為了與王夢吉爭寵,因此借肖錦娘設宴一事,把天授帝忽悠出了宮門,微服私訪。
順著這條線再往下查,曾、康二人與何人相近?又是誰扶持起來的?
於是, 那個曾在朝堂上呼喝一時的秦幼節,就在群臣的憤怒中被關進了詔獄裡。雖然秦幼節負隅頑抗,死也不肯承認他與賊虜勾結。但是問題不大,就像當年秦幼節從陳毓川府中奴僕處,“拿到”了私交潘處道、圖謀不軌的證據一樣,王夢吉也從秦幼節的妾室手中,取得了其欲效法王渡、投敵叛國的信件。
最後秦幼節,活活餓死在了詔獄裡。
不過,對於王夢吉而言,最難的不是這些。而是如何說服江南本土的官員,與他一同北上。
須知,這些江南士族世代紮根故土,宗族、田產、家業全在江南,聽說要跟隨王夢吉北上為官,還是效命於新帝與周大將軍。大多人都抗拒赴任,紛紛託病辭官、避禍回鄉。
像聞人鶴那樣,能說服自己叔叔、乃至整個聞人氏舉族效忠的……終究是少數。
因此,直到現在。
風塵僕僕的王夢吉,才終於見到了昔日的摯友。
這時,正值冠城換防。
守軍從城內出來,兩千一百一十人,便是冠城守軍的全部。他們互相攙扶著,有的少了半隻胳膊,有的的褲腿空空蕩蕩,有的眼睛纏著繃帶,把手搭在同伴肩上一步步往前挪。年紀也參差得驚人,要麼是白髮蒼蒼的老卒,要麼是是十歲出頭的娃娃兵。
而城外,年輕的燕州軍官整裝待發。一個個甲冑整齊,身強體壯,臉上還有未經風霜的驕勇。
兩支隊伍交錯而過的那一刻,整個城門靜默無聲。
周玉臣立在高處,她沒有言語,只是緩緩抬起手臂,五指併攏,抵至額前。身後的年輕軍官們也全體立正,抬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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