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祁州的程叔敬、帝京裡的王皇后,此時恐怕正緊盯著雲州,期盼周玉臣也大敗一回!
那周玉臣該當如呢?
就在這壓抑的靜默之際,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報——!”一名親兵幾乎是小跑著扎進來,神色緊張:“稟大將軍!襄雲城頭,虜人正在叫陣!”
且說,兩軍對戰,叫陣實屬常態。
但周玉臣見他這幅情形,就知道事情不簡單,當即問道:“可是事出有異?”
親兵臉上閃過一抹屈辱和憤怒,咬牙道:“……他們把太子,不對,是假太子!他們把假太子、五皇子送到了城頭上,向我軍將士勸降!”
“哦?”周玉臣聲詞沉靜,面若平湖:“如何勸的?”
“那個假太子說,知我軍糧草不濟,難以為繼。他雖客居虜廷,卻心繫大梁,不忍見將士白白折損於此。勸我等……及早退兵,為來日光復河山,留存元氣。切莫為了……”
說到此處,親兵喉頭一哽,把頭埋得更低,幾乎是從牙齒裡擠出後面的話來:“切莫為了一個好大喜功、專權跋扈的國賊,枉送了自家性命!”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今天開始恢復更新。醫院種種,此處就不提了。最難過的是母親麻醉醒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寶,等了這麼久,你累不累啊?”3月份母親還有一次小手術,目前看來情況還不錯。請放心。
第287章
此言一齣, 帳中諸人臉上霎時變了顏色。
倒不是罵得難聽,畢竟以周大將軍如今的氣勢,京師那幫鳥人背地裡罵得更難聽的也有。什麼“牝雞司晨”、“賊子竊權”、“濁亂朝綱”, 真要亮刀子時, 卻又一個個都安靜了。
況且, 皇帝即然立了新儲, 那趙冽便不再是太子。你這會兒用前朝的劍,要斬本朝的官,能斬得了誰?你說你是原太子趙冽, 證據呢?周玉臣要是有興致,大可來一齣“風雪太大,看不清”、“請貴人出城一觀,以辯真假”。
至於五皇子……不論過去還是現在,在政治上都只是個添頭。
可問題是。
趙冽的這番話, 放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卻另有一番用意——
因為周家軍缺衣少食,凍傷斃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人家這是當著全軍的面,罵周大將軍為了一己虛名,硬逼將士們上陣送死呢!
聞人鶴雖不知兵, 可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幾年, 也看出了些門道來了。再者, 自從查清軍需物資之後,他心裡早已有了一番計較:
“昂潵這是怕我們撤軍,要逼大將軍怒而興師了。所以才想激怒大將軍,使我軍疲弱之際,仍要勉力強攻。”
“眼下糧餉醫藥,左支右絀, 士卒減員,日甚一日。昂潵這時候把廢太子送出來,一在搖盪軍心根本,二在誘逼我軍躁進。可方才也查了,後方送來的軍需大半都有問題……如果繼續圍城硬攻,只怕我們雖在城外,也是同為困獸。臣以為,此事還須徐徐圖之,不可因一時之氣,墜入彀中。”
“藩司所言,雖是老成謀國。”
譚寶珠不懂軍事,卻懂政治,當即反駁道:“可廢太子這話,字字句句都佔著【仁義】二字!一個顧念家國、體恤將士的仁君,就在三軍眼前被虜寇挾持,受苦受難!如果我們置若罔聞,天下人將如何看大將軍?北伐大業,民心所繫,我們廢了多少心思才有全國上下一致抗戰的局面?若因他一激便當真退兵,豈非授人以柄,前功盡棄?”
“屆時莫說周家軍威名掃地,便是我等,都得被罵一個【畏戰苟安】、【貽誤大局】!”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聞人鶴往日見詹華容那般人物,說話做事都留著分寸,同僚間也多是點到為止、機鋒暗藏,哪裡見過譚寶珠這樣昭彰的?幾乎就差明著說,大將軍為了榮譽,死也不能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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