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之臣【完結】》第367頁 被點名的聞人鶴(2)

作者:趙刻·24天前

而以天授帝為誘餌,迫使昂潵出城追擊,則是在此情形下的將計就計了。無論如何,收縮防線,都能減少後方補給的困難。同時梁軍的撤退,也是真撤退。但凡昂潵還想用“積極防守、消極出擊”來對戰, 就得想方設法把周玉臣留下來。

更重要的是。

昂潵、阿斯卡,甚至是銀象王再能耐,終究也是人臣。虜人王既然想借用廢太子,來與周玉臣爭權,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放過樑國皇帝?

真要讓天授帝跟著自己,大搖大擺地到陣前溜達一回,還毫髮無損地回來。嘖,丟不丟人哪!

是以昂潵必然來追。

但是,在這個計劃裡,周玉臣要過的第一關,就是聞人鶴。

如果是詹華容、丁道雅、謝問玉、燕襄、齊青等人在這,以這幾位的履歷和心態,對周玉臣的命令多半是無有不從。因為周玉臣與她們同樣都是女官,沒有周大將軍,哪來今日的官袍加身?再者,軍事指揮,是一種極具獨裁性的戰爭藝術。只要軍隊都聽從周大將軍的指揮,文臣的意見往往並不重要。

可聞人鶴不一樣。

不必提他的燕州布政使、太子詹事的身份,也不必提他忠實直臣的名聲,單是說聞人鶴這四年隨軍北伐攢下的威望……那可是實打實拿命熬出來的!周玉臣心裡雪亮,旁人追隨自己,或是為了出人頭地,或是為了復仇血恨,又或者只是為了活下去。但聞人鶴不同,他之所以能跟著自己走到今天,多次容忍自己的“權宜之計”,因為他是真的忠君愛國。

這是一種基於理念的感情,非常純粹,也非常“較真”。

不幸的是,周玉臣的每一次操作,都在“帝國砥柱”與“不臣之臣”之間切換。

然而,既然依舊是梁臣,打的是匡扶梁室的旗號,那好歹也得捏出幾分樣子來。

之前挾天子以鎮江南,逼迫老皇帝拱手讓權、改立太子,那都是關起門來乾的事。屬於高層政變,影響可控。除了何彌和幾個親衛,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絲毫不影響周大將軍“忠臣”的形象。這回若真把大梁天子弄到陣前去,還不顧他死活,當胡蘿蔔釣驢一樣來使喚……這場面多少就有些不好看了。

當此憂患相交之時,周玉臣不希望自己的北伐班子,出現內部矛盾。

果然。

譚寶珠一臉“就該如此”的表情,江平潮更是興奮得眼睛發亮。唯有聞人鶴神色陡變,當場臉就黑了:

“……皇上乃九鼎之尊,天下共主,豈可以身犯險?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倘有差池,非但國威盡損,天下亦將為之震盪!明權,此非人臣所能言,還望慎重。”

孤寂而蒼白的月光,毫無保留地灑落下來。

將周玉臣的臉容照得明白,她臉上仍是溫和的笑意,低低的嗓音也依舊平和:“如何慎重?換作你我上陣,昂潵敢出城麼?”

自然是不敢的。

聞人鶴沉默著仔細想了想。昂潵、阿斯卡這幫人,早就被周大將軍打怕了。

咱就問問,蔑裡幹對梁作戰,什麼時候打得這麼畏手畏腳過?什麼天神的鐵騎,什麼無往不勝的狼師,什麼貴種中的貴種,這回統統都不講究了。虜人甚至得模仿梁人,依葫蘆畫瓢一般使出這種“佯裝撤退”、“龜慫堅守”的戰略來。真要把周玉臣放到陣前,昂潵恐怕連城門縫都不敢開一條。

如果換成新立的太子趙況呢?那位也是“君”,自然也是不成的。

見聞人鶴低頭不說話,周玉臣就知道這個邏輯無懈可擊,只是他情感上還難以接受。她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忽然話頭一轉,又問道:

“老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咱們在這風口站了半日,手腳應該都凍僵了吧?”

聞人鶴一下子愣住了。

譚寶珠是個明白人,立刻心領神會,就要接話。

可江平潮那小子比她更快!這個混不吝的狗東西,立即配合地搓手跺腳,還把手上的凍瘡拿給周玉臣看。語氣乖順極了,全然不見平日混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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