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虜人頓覺精神振奮。
鷹咎頓更是二話不說,下令全軍出擊,要與援軍裡應外合。
結果好傢伙!等他大開城門,興沖沖殺出去,頓時就傻眼了——他大爺的,又是黑眼珠黑頭髮的梁人!
鷹咎頓只得倉皇往回撤,差點連城門都進不去!
更噁心的是,整完這出,城裡正是士氣低迷、人困馬乏的時候。崔昭又派人過來了,還客客氣氣地勸他:
“閣下,阿斯卡、利比沃俱已伏誅。你們的援軍也全降了,你又何苦在這死守呢?要是你答應投降,唔……我們大將軍說了,當初你們給王維糾什麼待遇,她願意給你同等待遇。”
“當然,這話只對你一個人有效。畢竟你是頭一回來梁國境內,還沒對梁人動過刀。我們梁人向來恩怨分明,對那些還沒動過刀的降將,總歸會客氣一些。”
“怎麼樣?要不要談談?”
鷹咎頓看著一身使者打扮的蕭慎,再看看她身後那幾個面熟的虜人降將,差點沒給氣得背過氣去。
先不說降不降的。
王維糾什麼身份?鷹咎頓什麼身份?一個是梁國官員,一個是蔑裡幹貴族。而且,王維糾投降後,不過是黑熊王鷹咎烈門下的一個謀臣罷了。而他鷹咎頓,卻是跟鷹咎烈一個輩分的老牌貴族!這是糟踐誰呢?!
再說這話一齣,鷹咎頓和昂潵之間的關係就變得特別微妙。或者說,城裡新來的這批貴族軍官,跟那些已經在梁國境內廝殺多年的老牌虜將,彼此之間的氣氛全變了。
畢竟,前者還有一條活路,後者只能死戰到底!
看著昂潵陰鬱的眼神,鷹咎頓只覺得自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與此同時,五十里外,也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有苦難言。
此人正是銀象王麾下的霍克利。
須知,當初銀象王敢把襄雲城交給鷹咎頓、利比沃這些半道殺出來的貴族軍官,除了昂潵和阿斯卡也在這裡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襄雲六郡的聯防體系特別嚴密,跟周邊好幾個隘口都能互相呼應。就算梁人啃下來一個隘口,其他隘口的援軍馬上就會撲過來反撲。
所以周玉臣是一個接一個地硬鑿硬撼,才把鄧縣、德安、荊縣、鍾祥挨個啃了下來。
而霍克利所在嵩縣,正是襄雲六郡中,除襄雲城之外的最後一郡。只是嵩縣地處太行山中段,更靠近許都,論起來已經是虜軍的中後方了。
此時,霍克利已經帶著他的4000人馬,以最剋制、最迅速、最謹慎的姿態,在襄雲外圍遠遠地跑了一圈。
昂潵派出來求援的軍官,一看就懵了:“大人,您前幾天帶著1000人過來,說是探路。難道今日帶4000人馬也是探路麼?”
其他軍官也跟著說:“梁軍最近換防了,現在城外的守軍精神抖擻、氣勢昂揚,少說也有好幾萬人。咱們這點人,怎麼打?”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你用4000人去解救2萬人,怎麼救?要真打起來,還指不定誰救誰呢!
霍克利心裡那叫一個苦啊,他能怎麼說?他能說銀象王暫時不打算發兵來救麼?!
按銀象王的說法,襄雲城裡的存糧應該還有,一時半會還守得住。真要出兵救援,就得調動許都和禹城的守軍,這是極大的軍事變動,銀象王必須要考慮整體戰局上,襄雲的戰略意義到底值不值得救,能投入多少資源和代價。
換而言之,這是要跟小國主商量的,暫時沒個定論。
再有一條,銀象王說了:他讀過周玉臣最推崇的文章,對她的打法已瞭然於心。打仗最重要的不是對戰階段,而是“相持”階段。現在要比的,是他們和周玉臣到底誰先抗不住!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一個人能不能忍、能忍多久,取決於他是在茅廁裡面,還是在茅廁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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