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援軍至, 賊乃潰遁。
同日,大將軍於京畿整備兵馬,亟待歸京。
可當她們回來時, 才知道——周玉臣母親的墳冢,竟被無名宵小給掘了!
同時又有坊間訊息說,這位救國救民的周大將軍,實乃南越逆臣之女。其母莊震麟心懷異志,不受教化, 屢次率兵反抗朝廷。大梁第一個被斬首的女土司,便是此人。
平亂抗虜的大將軍,竟是逆種之後,已足夠叫人瞠目。再加上少帝遇刺一事,整件事便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不僅如此。
墳冢被掘的訊息, 竟比周大將軍遇刺一事更早散播出去。幾乎是同一時間, 帝京臨近的檀州、餘州、祁州都知道了此事。
須知, 掘墳可是奇恥大辱,是不共戴天之仇。
檀州總兵藍蕤娘、餘州副總兵鄔遣、祁州總兵齊芥娘,哪一個不是周大將軍提拔上來的心腹?人家還擱那大喘氣呢!之前將士們陶冶情操,沒事就唱幾句《斬黃袍》,就差真弄一襲黃袍給“周匡胤”裹上了!現在你擱這欺辱他們的大將軍?人家真要集合兵馬,整備糧秣, 也就個把月的工夫!
退一萬步,就算他們來不及調動,軒轅翠花駐紮在京畿外的背嵬軍,難道是吃素的?
那可是實打實的周氏親軍,個個都肯拼命!
事實上,軒轅翠花在聽說墳冢出事時,早已暴跳如雷。只因周大將軍不在軍中,他素來又是個周全人,因此暫且忍住了。等他看見滾良平帶著一眾手足的屍首回來,再看周玉臣竟也渾身是血……這個肉山也似的大漢,再也壓不住火,徹底勃然大怒!
“——大將軍!”
軒轅翠花一邊痛心疾首地替周玉臣擦拭身上的血汙,一邊雙目含淚,咬牙切齒道:“朝廷那幫鳥賊,欺人太甚!臣願為先登軍,為大將軍殺進皇宮,奪了鳥位!也讓宮裡的那些貴人看看,什麼狗屁皇帝!只是大將軍不屑為而已!”
孫勉、崔昭等幾位將領也圍攏過來,個個群情激憤,淚流滿面:
“正是此理!大將軍待我等恩重如山,卻遭他們屢番欺辱,莫不是欺我帳下無人!?每回打仗,那班人就哭爹喊娘地叫窮,錢也不給,糧也不給,全憑大將軍東挪西湊,才養出這支北伐軍!這幾年,大將軍不曾錦衣玉食,更不曾高樓大院!就連身上的曳撒也是舊的!”
“如今仗打完了,就開始卸磨殺驢了!”
孫勉說完,哭得泣不成聲。崔昭更是上前一步,撲通拜倒:“大將軍!只要你一聲令下,臣便立刻點齊兵馬,召集舊部,替大將軍出了這口惡氣!老孃今天就讓這幫雜碎知道,這天下——不是非得姓趙!”
周玉臣闔上眼目,沒有言語。
須臾,她才睜開眼睛,望向匆匆趕來的詹華容:
“京中情勢如何?”
詹華容連忙上前,肅然以對:“訊息一經傳出,京師閉戶,百官震恐。許多官員都做好了準備,說將軍必反,怕是要再來一次安史之亂了。不過,百姓都在罵皇帝無道,認為朝廷有負功臣。如今莊司主的骸骨,已收斂齊全、運回軍中……還請大將軍節哀。”
司主,便是對土司的敬稱,看來詹華容也聽說了母親的真實身份。
周玉臣略頷首,神色漠然。
然後,這位少年權臣將滿是血汙的手掌,緩緩按在臉上。
左右群臣,沒有人能窺見她的神情,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能看見那隻浸滿血腥的手掌,遮住了少年權臣大半張蒼白的臉容。
幾個呼吸之後,她才放下手來,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目:“恐怕此事另有蹊蹺。”
軒轅翠花聞言一怔,急忙道:“大將軍何出此言?滾良平已確定,此番安奉作亂的,就是王克用麾下的禁軍!太后、慶都公主都不曾前往,必是提前部署,專等將軍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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