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也介面道:“江湖事江湖了,誰也怨不得誰。”
這時,有人砸吧著嘴又道:“你說這事情,跟咱們大將軍……”
“嘖!”陳大瞪了那個人一眼,板著臉道:“關俺們大將軍屁事?大將軍日理萬機,忙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工夫管他?再說來,蘭德那幫人在江湖上什麼名聲?早就爛大街了!那叫人人得而誅之!”
眾人也點頭稱是,沒人再追問,也沒有人再往下接話。
只有篝火噼啪,肉湯的香氣飄散在夜色裡。有人拿了碗來盛湯,岔開了話題:
“……聽說檀州蒲娘子,見大將軍要走了,哭得好不傷心!說是捨不得,索性變賣了鋪子莊子,帶著全家老小要跟著大將軍一道進京哩!”
矮個子聽了,也嘖嘖稱奇道:“她倒是虔心!我聽說檀州苟家也是,也是哭著喊著要跟大將軍一起走。你說這些人怎麼回事?我看他們也沒見大將軍幾面,怎麼一照面,就非得跟著走了呢?”
陳大卻冷哼一聲,搖頭道:
“哼!這些世家富戶的心眼老多了!俺可給你說,當年俺跟著崔老大一起投效了大將軍,頭一晚就在燕州渠城,看著大將軍向燕州世家籌借軍餉。那幫富得流油的老爺太太們,滿桌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餚,還有什麼香噴噴、金燦燦的,卻只是拿來當看【看果】的果盤!都顯擺成這樣了,對大將軍卻摳門得緊,張嘴閉嘴就是沒錢!”
說到此處,陳大往地上啐了一口:“如今不過是見大將軍……指不定哪天就要一飛沖天了,這才急急忙忙湊上來罷了!”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荒腔走板地唱起了小曲,很快大家都跟著唱起來:
“天作保來地作保,陳橋扶起龍一條。”
“昔日打馬過金橋,偶遇先生八卦高。”
“算得孤王八字好,後來必定坐九朝。”
“到如今果應前言兆……施罷一禮我坐陳橋,玄郎——不恭了!”
——此曲,唱的正是趙匡胤陳橋兵變之《斬黃袍》。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47章
四月二十六日, 周玉臣大軍抵達京畿,在距都城數十里外安營紮寨,不再前進。同時遣使入京通報, 將梓宮抵達的時日告知皇太后與百官, 以便對方提前準備。
這也是必須要走的流程, 如果周大將軍率領重兵, 直接兵臨城下。那就是以刀兵脅迫朝廷了。
按規制,京師的百官、宗室應派遣重臣,出城至郊外行幕迎梓宮。凡國喪期間, 先尊大行先帝,後論新君典禮。所以是要讓梓宮先行入城,停放皇宮殯殿。新帝趙況則暫駐城外行宮,擇日入城,先到大行皇帝靈牌前哭奠行禮, 隨後謁拜皇太后。最後再選一個良辰吉日,祭天地宗廟,完成真正的登基大典。
當太后派遣的重臣抵達行幕時,周玉臣正在帳下,與幾個臣子議事。
但見帳簾一掀, 當先走進一個人, 頭戴一頂赤金累絲翟冠, 身穿藕紫色暗花通紗袖袍,腰橫玉帶,足踏雲履,正是慶都公主趙澄。一雙丹鳳眼,顧盼之間,仍帶著幾分昔日的跋扈。
緊跟其後的, 是小侯爺王克用。
幾年不見,小侯爺腿腳看起來似乎好了些,可進門那幾步走得略急,便有些不穩當了。不過,王克用身上那股天生地養的驕矜之氣,卻依然如舊。
二人進得帳來,本要氣勢昂揚地拿捏架子,結果不知為何一見周玉臣,腳步都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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