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急不來,得先讓人去打聽了一下京郊有沒有人在種番薯,再問了一下太僕寺那邊有沒有合適的皇莊可以撥出來做試驗田。
後來得到的答覆是——番薯只有南方有人種,但種得極少;皇莊有空地,但要等到開春才能翻地。
寧珂便暫時把這件事擱下了,在心裡記了一筆——開春之後,要找番薯和占城稻。
不急。一步一步來。
過了兩日,寧珂在坤寧宮看賬本的時候,如花進來添茶,順口提了一句從慈寧宮那邊聽到的訊息——太后請了大貴妃去說話,說的似乎是襄親王的婚事。
“大貴妃?”寧珂抬起頭,有些意外。太后跟大貴妃幾十年的不對付,整個紫禁城無人不知,太后主動請大貴妃去說話,這倒是稀罕事。
如花壓低了聲音:“聽慈寧宮的人說,太后想給襄親王指一門親事,看中了和碩達爾汗巴圖魯親王滿朱錫禮之女——博爾濟吉特氏,大貴妃這回難得沒說什麼,應了一聲‘太后看著辦便是’。”
寧珂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滿朱錫禮,這個姓氏她認得——科爾沁的親王,太后的孃家。
襄親王是皇太極的幼子,他的婚事關係到宗室和蒙古的平衡。太后想把科爾沁的格格嫁過去,鞏固科爾沁在宗室中的分量,一個皇后出自科爾沁還不夠,還要一個親王妃也出自科爾沁,太后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把蒙古的線攥緊在手心裡。
而大貴妃——那個跟太后鬥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在這件事上居然沒有反對,大概是她也明白,博穆博果爾的身子骨擺在那裡,能娶到科爾沁親王的女兒,賺了。
寧珂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冬日天空出了會兒神。灰色的天,光禿禿的樹枝,幾隻麻雀在廊下跳來跳去。她忽然覺得有些冷,伸手攏了攏肩上的披肩。
她想起頒金節那天,坐在博穆博果爾身側的那道淡青色身影。
董鄂·玥柔。
太后看中的不是她,大貴妃也沒有替她說話,那她怎麼辦?
寧珂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又把它按了下去,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太后的謀劃,與她無關。
臘月二十三,小年。
宮裡各處都掛了燈籠,廊下換了新的紅紗燈,遠遠望去像一串熟透了的柿子。坤寧宮的宮女們也換上了新衣裳——如花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棉襖,如月穿了一件淺粉的,她們站在廊下說話的時候,像兩朵開在冬日的花。
寧珂把織好的坎肩樣品包好了,讓雲德送到南三所去給管事嬤嬤看看尺寸合不合適。雲德回來稟報說,南三所的孩子們看到那件坎肩都好奇得不得了,圍著問“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做的”“能不能穿”。
寧珂聽了,笑了一下,對如雪說:“加緊織,爭取過年之前讓孩子們都穿上。”
如雪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把廊下排排坐的四個人的進度又催了一遍。
那天晚上,寧珂一個人坐在西暖閣裡,翻看這一年積攢下來的信件和記錄。
綽爾濟的信、周工匠的賬目、如雪練手的試片、太后賞賜的禮單、十三衙門的賬本……她把它們一樣一樣地翻過去,覺得這一年過得有些恍惚。從南苑的夏天到頒金節的秋天,從靜妃離開的深秋到這個安靜的雪夜——每一件事都像是昨天發生的,又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放下手裡的紙張,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默默地盤算著來年。
順治十三年。
寧珂知道這一年會發生什麼,董鄂氏入宮,順治破防,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坐直了身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拿起如雪新織的那塊坎肩樣品,在燈下仔細地看了看針腳——肩頭的部分還是有點松,明兒得讓她拆了重新織過。
放下坎肩,吹了燈。
。暴風的年來是不,治順是不,妃鄂董是不的想裡心,風北的嘯呼外窗著聽,上炕暖在躺珂寧,裡暗黑
。完得趕不趕底到,前之年過,肩坎件三十四那——是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