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是南邊進貢的,快馬加鞭送到京城,沿途不知用了多少人力,順治在乾清宮吃到第一茬,分了一小筐給她送到皇莊來。
按照正常來說,她這個沒了宮權還離宮休養的皇后是不配吃這種金貴東西的,哪成想皇帝送來的還不少。
寧珂沉默著讓如月把荔枝收好,留到晚上給孩子們嚐鮮。
最後是皇貴妃的禮,中規中矩,按皇后位份的端午例來,沒有多一分,也沒有少一分。禮單上是工工整整的館閣體,挑不出一點毛病,卻也透不出一點溫度,寧珂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讓如月登記入庫。
“皇貴妃娘娘身子可好?”寧珂隨口問了一句。
劉太監躬了躬身,答得很謹慎:“回皇后娘娘,皇貴妃娘娘一切都好,只是太醫囑咐要多靜養,承乾宮的門不大開,娘娘也不大見人。”
“貞妃呢?”
劉太監的腰又低了一分:“貞妃娘娘……也還好,只是不大出宮門,奴才也沒見過。”
寧珂沒有再問。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想嘆氣,她坐在皇莊的廊下,離那座宮城有好幾裡地,管不了那裡的風雨。
劉太監走之前,把一封沒有封口的信壓在禮單下面,說是“吳總管讓奴才順道帶過來的”。
寧珂等他走了才展開看。
信是吳壽親筆,字跡潦草,寫得極簡,像是匆忙間趕出來的,信上就說了幾件事。
一是皇貴妃的胎象還算穩,但人始終提不起精神,承乾宮裡頭的氛圍沉悶得很,皇上最近去得少了,就算去了,也只是坐一坐便走。
二是大貴妃那邊,近來安分得反常。不鬧,不吵,也不繞過皇貴妃給十三衙門下條子了,壽寧宮的門關了起來,說是大貴妃在禮佛。
吳壽在信末特意提了一句:壽寧宮前些日子請了太醫,說是大貴妃身上不大爽利,太醫開了安神的方子,太醫院查了方底,方子沒有什麼異常,但壽寧宮的人這段日子進進出出,比從前多了些。
寧珂看到這裡,目光在“進進出出”四個字上停了一停。
之前因為宮內出現天花,她特地定製了宮人不許隨意出宮以及出宮需得報備備案的規定,採買由十三衙門專人負責,運到宮裡也會有專人去交接。
若她當初定下的規矩還在實行,那應該不會出現‘進進出出’的現象。
寧珂沒有往下想,默默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三是朝堂上立太子的風聲放出去之後,反應比預想中更大。
雖董鄂氏是滿洲貴女,卻是皇上的人,滿洲老臣們自然不希望哪哪都有皇帝的人,可明面上還是不敢駁皇帝的面子,皇帝如今在民間的聲望高,天花少了六成,百姓感恩,紛紛誇讚是聖君,只有私底下的議論壓不住。
有人說皇帝是被董鄂氏迷了心竅,有人說皇貴妃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就急著立太子,不合祖制。皇帝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把幾份反對得最兇的摺子留中不發。
最後是一件讓寧珂意外的事,吳壽說,皇上前些日子翻了十三衙門的賬本,問了一句“皇后提過的那個番薯選種的事,怎麼還沒動起來?”然後從自己的內帑裡撥了一筆銀子,讓吳壽去張羅。
寧珂捏著信紙的手頓了一下。
她還以為順治早就忘了這件事,去年她翻賬本看到“番薯”那兩個字的時候,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這東西要是選好了種,產量能翻幾番。”
當時他坐在旁邊批摺子,不知道聽見沒有,寧珂也沒再提過,覺得他不當回事也正常,畢竟前朝後宮有那麼多事等著他操心。
沒想到順治還記得,也是,這可是能填飽百姓肚子的糧食之一,哪個皇帝敢不重視。
。糧主是才那,稻城占尋邊南去得是還佳最,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