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便不再問了,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窗邊,望著窗外已經有些西斜的日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袖口上摩挲了兩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先帝還在,宸妃還在,她抱著年幼的福臨坐在像冷宮一樣的宮殿裡,焦急地等著宮人領回自己當月的份例,結果聽著空著手的太監回報說先帝又去了宸妃那裡,宸妃沒時間處置宮務。
那時候她就知道,在這宮裡,你不伸手,別人就會伸;你不爭,就會連帶著孩子一起無人問津。
她以為自己老了,可以不用再伸手了,都已經當太后了更不需要去爭什麼。
結果現實就是有些事,不是老了就能不管的,就算老了,先帝可不止一個妃子。
太后當天傍晚便去了乾清宮。
順治正在批摺子,聽到太后來了,放下筆站起來迎了兩步,看到太后進門時的神色,便知道不是尋常的來看看。
太后在邊上的椅子上落座,把那封信的事說了,沒有提信是誰寫的,只說有人報上來壽寧宮在宮外採買活血化瘀的藥材。
順治聽完,輕聲問:“誰遞上來的信?”
太后沒有正面回答,只說:“誰遞上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壽寧宮那位打的是什麼主意,皇帝心裡應當有數。”
順治沒有再追問,他靜靜地站位置上沒有坐下,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皇額娘想怎麼辦?”
“哀家已經辦了,承乾宮的守衛換成慈寧宮的人,壽寧宮外頭也加了人。”
順治的目光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他在後宮的人手確實不如太后。
太后看著他,覺得他比上次看到的更瘦了一些,下頜的線條比上回見時更分明瞭,眼下也有一點淡淡的青色。
本想多說幾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說了一句:“你自己也當心身子。”
順治點了點頭。
沒了寧珂居中調和,母子之間便沒有更多的話了。
六月初六,劉管事又來了皇莊。
這回他沒有帶大箱子,只帶了一個小包袱,進門的時候衣裳照例溼透了後背,臉上的神情比上回輕鬆了些。
他給寧珂行了禮,說了第一句話:“娘娘放心。”
寧珂正在教玄燁寫字,聞言筆尖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把那“人”字的最後一筆寫完,才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廊下。
劉管事跟過去,壓低聲音說:“蘇麻喇姑讓奴才給娘娘帶句話,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寧珂聽完,點了點頭。
她沒有問“安排好了”具體是什麼意思,也沒有問太后做了什麼,只知道太后接手了,就夠了。
“辛苦劉管事了,”她說,“喝碗酸梅湯再走。”
劉管事彎腰謝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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