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外面一陣喧譁,似乎守在門口的侍衛都有些騷動。
此時恰好太醫剛為寧珂把過脈,並下了寧珂至多再過三天就能痊癒的定論,聽見門外的動靜以為皇帝還是太后照例來關心皇后了,便默默退了下去。
“如月,你去門外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寧珂看著居所上空的天空,一改往日的陽光明媚,倒是有些陰沉沉,心中微微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然,如月出去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匆匆忙忙又回來了。
“主子!不好了,宮裡出現天花了!”如月也是體會過天花威力的人,聽到這個訊息簡直是大驚失色。
寧珂震驚:“你說什麼?怎麼會在這時候?!快,通知門外的人,就說本宮有要事相稟!”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無論是太后娘娘還是皇上都行,若推辭,便說找吳良輔或蘇麻”。
寧珂心亂如麻,她沒有詳細讀過那些記載皇帝日常的實錄,不知道這一年是不是後宮也有天花。如果有,那大概是福全和康熙他們都躲了過去,如果沒有,或許這就是自己這個蝴蝶翅膀扇動的結果了。
假如是蝴蝶翅膀的威力,寧珂也是真的擔心會把未來的康熙帝直接扇沒了。
這世間好不容易有了幾分安穩的跡象,別再鬧出大亂子了。
腦海中顯出原主進京時看到斷壁殘垣、百姓衣衫襤褸的畫面,寧珂也只能心中暗暗祈禱。
在後宮皇帝的命令未必會有太后的好用,那麼太后會不會反對孩子提前種痘?總不能去賭孩子不會染上天花吧?
想到自己已經被綁在後宮這條船上,就算是為了保全自己也不能讓現在存活的孩子染上天花,寧珂焦急地在屋內踱步,現在就算急也沒用,不如把防範措施和自己想要說的寫下來。
寧珂靈光一閃,立馬坐下取出紙筆,將後世面對疫情的做法,和自己想要讓孩子們儘早接種牛痘的想法都寫了下來。
她寫的字並不美觀只能算得上清晰端正,但比起後宮那些連字都不怎麼認識的后妃又強了許多。
柔軟的筆尖觸在紙上,墨香縈繞,她寫得飛快,生怕遺漏了什麼。
——發現天花者立即隔離,所居宮室封閉,接觸過的人一併隔離觀察。
——病患用過的衣物被褥全部焚燒,不可留。
——醋燻房間,石灰灑地,用大量的艾條燻,出入者以布蒙面掩口鼻。
——未染病者儘快種牛痘,越快越好,孩子年幼,不可賭。
寫完這些,寧珂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條——
——隔離期間飲食須專人遞送,不可接觸。設立專門渠道,保證隔離區物資供應。
她擱下筆,將墨跡吹乾,疊好,又拿起筆寫了第二份——這是專門寫給皇上和太后的,語氣恭敬了不少,把自己方才寫的那些措施包裝成了“外祖醫書手札中所載防疫古法”,把牛痘緊急接種說成“臣妾在北五所親身驗證,確有奇效,懇請皇上、太后以龍子鳳孫為重,及早施種。”
寫完後寧珂看了一遍,自己都覺得好笑。明明是從21世紀搬來的防疫常識,卻要說是外祖的手札。不過無所謂,好用就行,總不能告訴古人她是從幾百年後穿越來的吧?
她將兩份紙仔細摺好,
喚來如月:“把這封信交給門外御前侍衛手中,讓他們儘快送到皇上和太后跟前,越快越好。”
如月接過信,重重點頭,轉身出去。
隔著門,寧珂聽到如月與守衛交涉的聲音。不多時,腳步聲遠去了。
寧珂這才癱坐在椅子上,望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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