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果鐸在旁邊吃完了桂花糕,又抬頭看著寧珂,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皇后娘娘,姐姐說您這兒有好多小孩子,他們什麼時候來呀?”
寧珂蹲下身來,平視著他的眼睛:“他們在路上了,再過些日子便到。到時候你來不來跟他們一起玩?”
博果鐸用力地點了點頭:“來!”
“那你可得先把千字文背熟了,不然來了跟不上功課。”
博果鐸愣了一下,隨即挺起小胸脯:“我、我會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背了兩句便卡住了,撓了撓腦袋,回頭看向姐姐。
公主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儘管她努力抿著嘴,眼底的亮光卻出賣了她。
寧珂笑著拍了拍博果鐸的腦袋:“不急,慢慢來。”
站在一旁的如月看著這一幕,輕聲道:“公主今日倒是笑了。”
寧珂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這兩個孩子,心中感慨——上一次見到公主,還是在碩塞的靈前,那時候她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紅著眼眶。
送走了姐弟倆,寧珂站在東華門下,望著馬車遠去。
春日的風吹在臉上已經不冷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如月在旁邊低聲道:“公主的氣色,確實一天比一天好了。”
“日子久了,總會好的。”寧珂說。
三月初,東所的收拾總算徹底完工了。
寧珂帶著如花去看的時候,連廊下的柱子都重新刷了漆。正房五間,用於孩子們住宿的都鋪了新被褥,被面是素淨的淺藍色棉布,漿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南北廂房各三間,北面有兩間做了書房,擠擠挨挨地擺了孩子們要用的小書桌,旁邊立著兩排書架;一間做了飯堂,擺了四張方桌;剩下的便都是寢室。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牆角擺了兩個半人高的大水缸,養了幾尾紅鯉魚,水面上漂著兩片嫩綠的荷葉——那是吳壽派人送來的,說是‘孩子們定會喜歡’。
寧珂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每一間屋子都進去看了一遍,最後站在正房門口,望著滿院子亮堂堂的春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都齊了。”她說。
如花在旁邊站著,輕聲道:“娘娘,第二批孩子何時能到?”
寧珂想了想:“各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三月中下旬差不多能到。北邊幾部路遠些,可能要四月。”
“那接風的事……”
“照著上一回的例辦。”寧珂說,“頭一頓飯做清淡些,孩子們一路奔波,腸胃受不了油膩。住處安排好,每間屋子住四個,年紀小的睡靠裡的鋪位。”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醫那邊也提前打好招呼,孩子們到了之後,先歇幾日再種痘,讓他們緩過勁來再說。”
如花一一記下,又問道:“那上回種痘用剩的藥材和工具……”
“去太醫院問問,若還有存餘便用存餘,若不夠便提前備上。”寧珂說,“這一回人數比上回多,莫要臨到頭了才發現缺東少西。”
如花應了一聲,低頭在紙上記了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