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拜之前上了摺子,想要增加京畿防務的糧餉,被索尼在南書房壓下了,沒能呈到御前。”
寧珂忍不住在心中‘哇哦’了一聲,這南書房才剛開始呢,就敢攔摺子了,索尼大人還是太過於牛逼了些。
“鰲拜本來不知道這件事,朕,把索尼呈上的摺子給他看了,那可是抄錄了南書房所有軍國大事的摺子,更是索尼直接拍板認可的。”
“索尼大人沒有解釋嗎?”寧珂太希望此時手裡能夠有一把瓜子,這不得把武將出身脾氣暴躁的鰲拜給整炸嘍。
順治笑而不語,寧珂很快反應過來,要什麼解釋,索尼如今是南書房一把手,還是正黃旗出身,就算他原來不過是愛新覺羅家奴僕那又咋了,現在幾個人敢指著索尼的鼻子罵他們赫舍里氏是奴僕?
這時候的鰲拜也不敢,畢竟還沒大權在握呢。
寧珂甚至能想象到鰲拜私底下該是怎樣的暴跳如雷。
“朕準備過兩日便暗示一番,南書房軍務緊急,卻容易錯漏,李霨等人只能聽從內大臣的,鰲拜這些沒法長時間呆在南書房也是鞭長莫及,該如何是好啊。”
順治陰陽怪氣,卻也沒穩住嘴角的笑意。
寧珂更是直接,笑出聲不說,還給順治比了個大拇指。
鰲拜得管京畿防務,確實不能長時間蹲守南書房,而另一個武將出身的嶽樂,則是與順治一條心,同意重用漢臣的,這樣一來,鰲拜就算再反對,也得從滿洲大臣裡撈一個能用且能和索尼作對的。
完蛋了不是,有這能耐的滿洲大臣都是索尼那邊的人。
太好啦,是喜事啊。
讓現在的鰲拜去反對曾經的鰲拜,這可太快樂了。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聊與前朝相關的事,順治在皇莊待了不到兩個時辰便準備離開,走之前還去裡間看了正捧著腳啃的榮親王。
院門口,順治沒有急著上車,看著遠處田野上正在勞作的農戶,晚風把麥苗的氣息吹過來,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爺走了。”順治轉身看著門口的寧珂,夕陽為她在兩頰添了一層極淡的胭脂,像是春日裡枝頭初綻的第一朵杏花,還沒開全,但已經有了顏色。
最重要的是,還有那眉眼間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栽在皇后身上,不虧。
順治往回走了一步,替寧珂理了理衣襟,不顧對方睜大的雙眼,輕聲道:“爺雖已布好棋局,卻也怕困獸猶鬥,你在莊子裡,一定要注意保全自身。”
寧珂知道這句囑咐的重要,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放心。”
順治深深了看了寧珂一眼,像是要把人此時的樣子刻在心裡,然後毅然轉身上了車,吳良輔匆匆行了一禮跟上。
寧珂站在院門口,目送那輛青布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愉快的吃瓜時間結束,接下來要迎接的才是重頭戲。
夜裡,寧珂查看了一下睡著的榮親王后,坐在燈下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有南書房,有歷史上的鰲拜,更有如今的嶽樂。
最危險的時候還遠遠未到,當那些暗處的人發現自己即將走上末路,才是最可怕的時候。
寧珂把紙湊到燭火上燒了,紙灰落進碟子裡,用手指碾了一下,碎成粉末。
窗外蛙聲陣陣,小滿之後,夏天就真的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