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什麼時候走?”
“一樣的時間,榮親王這邊大約會比臣妾早幾日,先去臣妾阿瑪府上住幾日,太早走會惹人起疑,宮裡皇上和太后給臣妾都安排好了。”
“還是去盛京?”
“是,臣妾沒別的能耐,臣妾阿瑪在盛京安排了人,是董鄂氏宗族裡的一個遠房嬸孃,可靠,嘴嚴,住處也找好了,在城郊的一處小院子,獨門獨戶,有董鄂一族的照應,能安穩一生。”
寧珂點了點頭,最大的謀生問題解決了,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榮親王畫完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後唸唸有詞的聲音,陽光從樹枝的縫隙裡灑下來,在他圓滾滾的小身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皇后娘娘。”玥柔忽然開口,目光仍然落在院子裡,“臣妾不知該如何說出自己心中的歉意,但是……”
玥柔將剩下的話嚥下,退後幾步,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寧珂張了張嘴,想說“不必”,最後還是沒說,一動不動受了對方的大禮,她做了這麼多,這是應得的。
“本宮收下了。”寧珂說,“你也好好保重。”
玥柔聽見這句話,又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蹲在榮親王旁邊看他畫的那條彎彎曲曲的線。
“這是什麼?”
“蛇。”
玥柔看著地上那條怎麼看都不像蛇的曲線,認真地點了點頭:“畫得很好。”
榮親王對著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玥柔又待了半個時辰,走之前沒忍住轉身看著寧珂:“皇后娘娘,這句話由臣妾來說或許不太合適,不過這估計也是臣妾最後見您的一面,臣妾也就膽大妄為一次。”
她深深吸一口氣,像是放下了自己曾經執著過的什麼東西:“皇上對您情根深種,臣妾的一切都是在與皇上做交易,娘娘可否……”
寧珂聽著心中其實毫無波瀾,在這個時代玥柔她們眼裡皇帝就差是她的舔狗了,可她並不是這個時代成長起來的人,那點微妙的好感還沒能說服自己接受和一邊對自己‘情根深種’一邊還在生娃的皇帝成為伴侶。
所以寧珂只能微笑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主打的理解尊重但與我無關。
三月初,院子裡的野薔薇已經長出了真正的葉片,嫩綠色的,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棗樹也發芽了,枝條上那些細小的芽苞終於綻開了,露出鵝黃色的嫩芽。
燕子從南方飛回來,在屋簷下銜泥築巢,每天清晨嘰嘰喳喳地叫,把兩個孩子早早吵醒。榮親王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跑去看燕子,仰著頭看它們在屋簷下飛來飛去,一看就是半天。
妞妞每次看到都會嚇唬他,說燕子的便便會掉他臉上。
然後兩個孩子打鬧著跑開。
如花把手裡的披風給寧珂披上:“娘娘,榮親王……”
寧珂身邊的如花和如月都知道榮親王要離開,只是她們以為榮親王要回宮,而娘娘還得在皇莊裡待著,因此心裡儘管惆悵,卻也覺得見面時遲早的。
“奴婢就是覺得,榮親王若真走了,這皇莊,怕是要冷清不少。”
寧珂沉默了很久:“是會冷清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