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靠在炕上,目光定定地看著寧珂,屋裡的光線有些暗,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裡:“朕若真的能好起來……這輩子,朕都不可能放過你。”
寧珂站在門口,心軟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那皇上可得好好喝藥,不然連不放過臣妾的力氣都沒有。”
她說完這句話就出了房間,門簾落下來的時候,順治靠在引枕上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兩天前寧珂還在蹦躂,兩天後寧珂終於被太醫按在了床上。
她的病情其實比順治還厲害些,儘管人是清醒的,卻全身疼痛難忍,連帶著高燒,如花整個人都陷入焦急的狀態,連皇帝那邊也不去照顧了,一門心思守著寧珂。
寧珂躺在次間的床上看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得,這回是真栽了。”
高燒疊加疼痛讓她暈過去的時候,感覺有人坐在床邊,縈繞在鼻尖的是一種熟悉的味道,龍涎香,混著藥味,還混著一種屬於那個人的氣息。
一個很低的聲音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可惜她沒有聽清,只感覺那隻手握著她的,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一樣。
太后得知帝后都倒下了,也來了一趟南苑。
到的時候寧珂正靠在床上喝藥,看見太后進來愣了一下,趕緊放下藥碗想要起身行禮,被太后按住:“躺著吧。”
太后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寧珂的臉色沉默了片刻:“哀家在宮裡聽說你們都病了,放心不下過來看看。”
寧珂低著頭:“兒臣無能,給皇額娘添麻煩了。”
太后從沒覺得寧珂無能過,她看著窗外逐漸泛綠的樹枝,像是遇到了無法理解的事情:“你為什麼要跟來?”
寧珂想了想,還是從心道:“臣妾……放心不下。”
太后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一種複雜的神色,像是審視,又像是瞭然,又像是一種帶著幾分嘆息的東西:“你放心不下皇帝?”
寧珂沒有回答。
太后也沒再問,她站起來拍了拍寧珂的手背:“好好養著吧,南苑的事,哀家讓太醫盯著,你的人哀家也給你帶來了,人手充足你們兩個就都好好養著。”
說罷,帶著蘇麻喇姑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皇后,哀家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然後掀簾子離開。
寧珂靠在枕頭上看著門簾在春風中微微晃動,有些出神。
太后離開的第二日,寧珂的燒退了一些。
醒過來的時候看見順治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臉色還是蒼白的,時不時還要咳幾聲。
寧珂看著他有點懵:“皇上怎麼在這裡?怎麼不去好好躺著休息。”
寧珂還想說點什麼,沒成想一張口就咳了起來。
順治伸手把床頭放著的水杯遞到她嘴邊,動作笨拙但很小心。
寧珂喝了一口水壓下咳嗽,靠在枕頭上喘了一會兒:“皇上,咱們可真是難兄難弟了。”
順治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把水杯放回桌上坐回椅子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到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那叫患難夫妻!好了你別說話,好好歇著,朕就看看你,等下也回去休息。”
生怕皇后再來點考驗他的話語,順治趕緊給寧珂閉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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