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把經過講了:那些匪徒趁雪夜摸進村,先燒了村口的柴垛,又殺進莊子。莊丁死傷了好幾個,侍衛拼死護著堂屋,眼看就要頂不住,鰲大人帶著一隊人馬從村外殺進來,殺的殺、抓的抓,剩下的四散往西山方向逃了,鰲大人已經派人去追。
“抓了多少?”
“抓了三個活口,捆在柴房裡。”如花壓低聲音,“本來有五個,聽說……有兩個咬舌自盡了,剩下的還沒開口。”
那些人就一直蹲在西山裡,像一群餓狼,等著皇莊露出破綻。
正想著,門簾一掀,順治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左臂上纏著白布,白布上還洇著一點血色。見她坐起來,眉頭擰了一下,幾步走到床沿坐下:“感覺怎麼樣?”
“皇上……”寧珂要下床行禮,被他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別動。”他說。
寧珂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您的傷……”
“皮肉傷,不礙事。”順治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眼神里卻有什麼東西翻湧著。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朕讓鰲拜帶人候在十里外,就是防著這一手,沒想到……還是遲了半步。”
“皇上早就知道會出事?”
“你八月裡送進宮的訊息,朕讓鰲拜查了兩個月。西山這些人,有軍馬,有刀槍,進退有章法,不像山匪。”順治頓了一下,“朕本想著,趁他們動手之前,把你接走,沒想到,他們倒是比朕急。”
寧珂心裡一緊:“他們……是什麼人?”
順治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上的白布,看了一會兒,才道:“抓回來的那幾個,手上全是握刀磨出來的老繭;馬掌上釘的,是軍中的蹄鐵,不是農家用的,他們不是山匪,是兵。”
屋裡靜了片刻,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寧珂不理解,且很震驚,她原先還猜測是不是想針對她,結果人家是要造反。十幾個人造反?這麼自信嗎?
“反?”順治像是看穿了寧珂在想什麼,冷笑了一聲,“他們不是要反,是有些人咽不下那口氣,只是他們大概沒收到朕出宮的訊息,沒想到朕居然在皇莊。”
這群人大概目的順治覺得八成是想綁架皇后好要挾他。
“那……還會來嗎?”
“朕會查。”順治說,“一個都跑不了。”
寧珂沒有再說話,她看著他左臂上的傷,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坦白從寬’:“皇上,昨夜是臣妾莽撞,您要是為了臣妾傷著,臣妾萬死難贖。”
順治看了她很久,久到寧珂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你撲過來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會死?”
寧珂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臣妾沒想那麼多,臣妾只知道,您不能出事。”
你可是我的終身飯票,雖然我很想當太后,但這時候太亂了,你得再堅持堅持。
順治並沒有讀心術,顯然被這番話感動得不輕。
他坐在那裡看著寧珂,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臉上,眼底那層冷意慢慢化開了一些,像是冰面下透出了一線暖。過了很久,伸手替寧珂把被角掖了掖,聲音很輕:“……沒有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