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已經亂了,莊丁們提著鋤頭棍棒往門口跑,幾個侍衛拔刀護在堂屋前,火光從村口方向騰起來,映紅了半面天。
順治從堂屋裡走出來,只披了一件外袍,手裡提著刀,他臉上沒有慌色,目光冷得像結了冰:“護好皇后和格格!”
寧珂被如花拉著往屋裡退,妞妞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赤著腳站在門口,小臉煞白,嘴唇抖著喊了一聲:“皇額娘——”
寧珂一把把妞妞摟進懷裡,退進裡間,讓妞妞爬上床,裹好被子,外頭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她聽見有莊丁慘叫著倒下去,聽見刀砍在門板上的悶響。
她心裡清楚,莊子上這點人,擋不住。
然後她聽見順治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朕在這兒!有種衝朕來!”
寧珂的心猛地一提,她放下妞妞,跟如花說:“看好格格。”轉身就往外衝。
如花在身後喊了一聲“皇后娘娘!”沒拉住她。
院子裡,雪地上已經躺了幾個人,有莊丁的,也有山匪的。
順治被三個山匪圍在當中,刀光雪影,他一刀格開左邊的,右肩卻露了空,一個黑影趁隙撲上來,刀尖直朝他劈下去。
“小心!”寧珂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幾步撲過去,一把推開順治。
那刀堪堪擦著順治的肩頭劃過,他悶哼一聲,左臂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線,血珠子滴在雪地上,殷紅刺眼。
寧珂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山匪一腳踹在她胸口。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栽出去,後背撞上門框,又滑坐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要裂開,眼前全是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模糊地看見順治回過頭來看她,臉色一下子變了,喊了一聲什麼,可她聽不清,想爬起來,腿卻軟得像麵條。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馬蹄聲,不是一兩匹,是鋪天蓋地的一片,從村口方向湧進來,伴隨著甲冑碰撞的鏗鏘聲,還有人扯著嗓子喊:“護駕!護駕——!”
一匹馬踏雪而來,馬背上坐著鐵塔似的大漢,玄甲黑刀,刀光起落之間,圍住順治的那幾個山匪幾乎是一刀一個被劈翻在雪地裡。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順治面前,聲音沉得像擂鼓:“臣,鰲拜,救駕來遲!”
順治沒有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寧珂面前,一把把她攬入懷中:“寧珂!寧珂!”
寧珂眼前發黑,努力睜了睜眼,看見順治的臉,看見他左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嘴唇動了動,想說“您受傷了”,可話沒出口,眼前又是一黑,徹底沒了知覺。
心裡倒是先鬆了口氣,飯票,保住了。
寧珂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她躺在正房的床上,胸口裹著布,一呼吸就疼,如花守在床邊,眼睛紅紅的,見她睜開眼,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娘娘!您可算醒了!”
“……皇上呢?”
“皇上沒事!”如花抹著眼淚說,“就是左臂捱了一刀,太醫看過了,沒傷著骨頭。倒是娘娘您,被那一腳踹得不輕,太醫說胸口淤了好大一塊……”
寧珂撐著要坐起來,胸口一陣鈍痛,她咬著牙問:“昨夜……到底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