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拜既然決定做,就沒有準備回頭:“能把皇上弄出來麼?”
“這會兒沒人,可這青天白日的如何從正門出去。”
“可有後門?”
吳良輔兩眼一亮:“行殿後頭有一條通到林子裡的小路,奴才認得路。”
鰲拜點了點頭,把刀鞘緊了緊,加快了腳步。
午初,寧珂還沒有醒。
次間外頭站滿了人,宮人們來來往往端水的送藥的傳話的,皇帝突然駕崩,主心骨皇后還在昏迷中,整個南苑充斥著混亂,忙著料理喪儀、忙著準備發喪、忙著照看皇后、甚至還有忙著捲款潛逃。
沒有人注意到東配殿那邊。
吳良輔喪服之下換了套灰色的粗布衣裳,並以“守靈”為名留在靈堂,把殿門虛掩著把所有帷幔都放了下來。
午時三刻,側門被推開,鰲拜閃身進來,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短褐,肩上挎著一個粗布包袱,進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走到靈床前掀開了蓋在順治臉上的白布,低頭看了看,伸手探了探鼻息,沒有什麼感覺,又摸了摸頸側,確實有微弱的跳動。
然後他把手收回,低聲喝道:“走!”
吳良輔轉身把殿門拉開了一條縫往外看了看,沒有人,回過頭衝鰲拜點了一下頭。
鰲拜把順治從靈床上扶起來,皮膚冷硬,可身體還是軟的,沒有僵,然後把順治身上重量十足的配飾都取下放在靈床上,將人背到背上,用那件粗布包袱皮裹住他的身子。
吳良輔在前面帶路,東配殿的後邊有一扇小門,平時用來取用炭柴,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門上的鎖被提前弄開。
等兩人走出東配殿才發現,怪不得這門沒法全部開啟,門後堆放著高高的木柴,東配殿平時沒住人,帝后都病著也就沒人發現這後面居然還堆著這麼多柴火。
誰知,門一開啟,穿堂風就吹起了殿內的白幡,隨風亂舞的白幡竟然直接帶倒了高高立著的油燈臺,倒下的油燈將燈裡的油灑落,落在白幡上,就那麼一點火苗,瞬間點燃了掛著的白幡。
鰲拜重新背好順治,回過頭時發現殿內的白幡燒成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火舌正沿著白幡往上攀爬,舔到了東配殿的樑上。
鰲拜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想把背上的人放下來。
“快走!”吳良輔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沙啞而急促,“鰲大人!走!不能回頭!”
鰲拜咬了咬牙,看著那團越燒越旺的火,看著殿內的白幔在火光中扭曲捲曲化為灰燼,轉過身,揹著順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的後頭。
門後是一條長滿了雜草的小徑,蜿蜒著通向行殿後面的林地,春天瘋長的野草已經沒過了膝蓋,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從頭頂的樹蔭縫隙中漏下來,斑斑點點地落在三個人身上。
穿過林地走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前面是一片矮牆,吳良輔先翻了過去在牆外接應,鰲拜把順治託上牆頭再自己翻過去,然後在牆外重新把人背起來。
很快,三人消失在林道的盡頭。
東配殿的火一盞茶後才被人發現,發現時已經晚了,火燒到了樑上燒穿了屋頂,整個東配殿被包裹在一片橘紅色的火海之中。
救火的人提著水桶衝過來,初春的風助長了火威,一桶水潑上去連個響聲都沒有就被熱氣蒸乾了。
最後沒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火海,臉上映著橘紅色的光,眼中除了迷茫就是恐懼。
靈堂在裡面,皇帝的遺體在裡面。
等到天黑的時候火終於自己滅了,不是被撲滅的,是能燒的東西都燒完了。
。煙青縷縷著冒在還,垣殘壁斷的黑焦片一了剩只殿配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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