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和看著她像是在咀嚼這句話,過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臣妾明白了。”
她沒有說‘謝太后娘娘教誨’,語氣也沒之前那麼緊繃,像是放下了一塊壓在心頭許久的石頭。
蘊和在壽康宮坐了大半個時辰,兩個人沒有說什麼要緊的話,寧珂跟她說了一些宮裡的瑣事,哪處的花開得好、哪個季節的果子好吃、壽康宮後院的井水冬天也是溫的。
蘊和聽著偶爾應一聲,臉上的表情漸漸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麼僵硬,走的時候她站起來又端端正正行了個禮:“皇額娘,臣妾改日還能來麼?”
寧珂笑了笑:“想來就來。”
蘊和的眼睛亮了一下,走出壽康宮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些。
福臨手裡端著茶盤,目光落在院門口的方向,目送皇后離開,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他總覺得皇后的背影有一絲眼熟,卻也沒想太多。
八月初五,寧珂去慈寧宮請安,太皇太后靠在窗前的炕上閉目養神,手裡捻著佛珠一顆一顆慢慢地捻著。
聽見寧珂進來的腳步聲沒有睜眼:“來了?”
寧珂行了禮,在一側的繡墩上坐下來。
太皇太后睜開眼:“聽說皇帝前些日子去你那兒了,提了後宮位份的事?”
寧珂點了點頭:“是,皇上想定個章程,皇后之下,皇貴妃一人、貴妃二人、妃四人、嬪六人,貴人、常在、答應沒有定數。”
太皇太后捻了一會兒佛珠:“章程是個好章程,你替他多看著些,別讓後宮先亂起來,不過你還是要留些神,前朝在後宮的眼睛不少。”
寧珂點頭應下。
太皇太后又閉上眼睛捻了一會兒佛珠,然後睜開眼看著寧珂:“你那個壽康宮,最近可有什麼新鮮事?”
寧珂想了想:“沒什麼新鮮的,就是皇后常來坐坐,陪兒臣說說話。”
太皇太后聽了,捻佛珠的手停了一息,又慢慢地捻起來:“嗯,你那兒安穩,哀家便放心了。”
寧珂沒多想‘放心’的分量,只當老人家上了年紀,聽不得半點風吹草動。
實則太皇太后正在心裡罵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到現在還沒敢更進一步,真就純純的廢物。
從慈寧宮出來時已經傍晚,寧珂沿著宮道往回走,走到拐角處迎面遇見了鰲拜,他穿著石青色朝服步伐沉穩,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低頭快步跟著。
寧珂這一次沒有躲,她站在宮道中間看著鰲拜走過來。
鰲拜也看見了她,在幾步之外停住低下頭行了個禮:“臣鰲拜,參見太后娘娘。”姿態如四年前一樣,恭敬、端正、滴水不漏。
“鰲大人這是要去慈寧宮?”
“正是,皇上在太皇太后處,恰好有幾件軍務上的事需稟報。”
寧珂點了點頭,旁敲側擊:“鰲大人,索尼大人近來身子可好?聽說前些日子,議政處為了安插人手的事鬧得不大痛快。”
鰲拜垂著眼,聲音波瀾不驚:“索大人為國操勞,身子還撐得住。議政處的事,有太皇太后和皇上拿主意,臣不敢多嘴。”
“那鰲大人去罷,別讓皇上等久了。”
鰲拜側身讓開低著頭等她先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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